“来吧,这边也清干净了。”皮尔斯把芬从地上拉起来,两人绕过地上仍在冒泡的大鼻涕往前走。芬还仔细朝那个院子里张望了一番,发现地上有一些非常诡异的尸体,干瘪的皮肤都是青绿色的,肢体却非常多,但又有一颗类人的脑袋。
“还有霉菌的迹象。”皮尔斯看到芬在观察,于是说道,“菌兽似乎很好解决,一两枪就行,死后也只留下一些黑色的霉菌组织。但这些变异感染者非常棘手,”他指了指地上一具青绿色的尸体,“它的变异心脏长在腰部,但步枪子弹打了七八枪才死。”
芬沉默地点点头,心想,多半因为霉菌是外来者,而这些变异体却是出自她的记忆吧。也许是T-恐惧病毒与衔尾蛇病毒的融合体。
皮尔斯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芬有气无力地耸了耸肩,“前面好像有堵墙。”
“不高,我们翻过去。”皮尔斯觉得她有话没说,但眼下并不是一个合适谈心的场合,于是他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再问个清楚。
前面的墙大概有两米多高,不过旁边有一些杂物箱。皮尔斯踩着箱子上去看了一眼,发现墙后面并不是路,而是一条宽宽的水渠,正在风雨中泛着波澜。渠里水位不高,最深的地方大概只能没过芬的大腿。
他抽出望远镜来顺着水道往前,发现这条水渠应该就是通往纪念碑塔的,说不定是排水设施之类的。
“有路吗?”芬仰着脖子看皮尔斯。
“有,但不是旱路。”皮尔斯仔细看了看水渠两侧,倒是有可以走人的地方,实在不行他们也能蹚水。
反正下着雨,两人浑身早就湿透了。
皮尔斯回身朝芬招手,“上来,对面是水,我们跳下去,然后踩着河沿走。”
“啊。”芬一边爬一边问,“什么水啊?不会是排污口吧?”当年困在威斯克的海岛上时,她对下水道有很多非常不美好的记忆。千万别是那些记忆在发威了。
结果爬上去一看,墙那头果真是排污道。芬垮下肩膀说道:“这里的确能直通塔楼。”
皮尔斯听出了“但是”悬在半空,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于是问:“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有好多吓人的东西。”芬咬着嘴唇,“我当年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芬。”皮尔斯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如果有别的什么安全的地方,我也希望你能在那里等我,但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我身边。”
“我知道。”芬忍不住冲皮尔斯一笑,“我才不要和你分开呢。”她看了眼下面的水渠,“这条路也没什么。”
两人于是从墙头先后跳了下去,有水做缓冲,落地倒是轻松了不少,但味道并不好闻的冷水四下飞溅也不是一件有趣的是。
芬抹了把脸,由衷地希望水里没有排泄物。
“来这边。”皮尔斯哗啦啦踩着水,一手拉着芬爬上了水渠两侧的石沿,不算很宽,但走路还是能行的。
“沿河漫步啊。”芬苦中作乐地说,“四舍五入也算是约会了,对不对,皮尔斯?”
皮尔斯忍不住笑起来,“可别,我们不是说好要共进晚餐的嘛,这里落差也太大了。”
芬好奇地问:“你以前工作的时候会进入下水道吗?”她听里昂讲过几个关于下水道的恐怖故事,巨大鳄鱼之类、之类的,芬总觉得里昂是在逗她。
下水道鳄鱼明明是都市传说。
“偶尔吧。”皮尔斯点点头,“有些怪物就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恐怖游戏可喜欢设计下水道场景了。”芬给皮尔斯分享自己丰富的经验,“《最后生还者》里也有下水道场景,不过是丧尸潮爆发之后,有人为了求生躲进了下水道,不过后来还是团灭了。”
皮尔斯想了想,叹了口气,“为了求生躲进了下水道吗?这游戏编剧可真会写。”
芬点点头,瞟了一眼在他们身旁缓缓流淌的浑浊冷水,“我想设计恐怖游戏总要抓住人类本能会恐惧的那些东西吧,水啊,火啊,黑暗啊。”她突然笑起来,“你知道小孩子为什么都不爱吃蔬菜吗?”
“为什么?”皮尔斯小时候也不爱吃蔬菜,尤其是胡萝卜和西蓝花,但他还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是先天本能哦,因为作为动物来说,随便吃草的话很容易被毒死。小孩子还没有建立后天经验,大部分行为都是靠本能驱动的,所以不愿意吃蔬菜。”芬背着手一副专家模样,“有没有道理?是我从杂志上看来的。”
皮尔斯“嗯”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还以为是因为蔬菜难吃。”
芬表示抗议,“蔬菜好好做很香的。”
“举个例子。”皮尔斯表示不服。
“胡萝卜,”芬精准踩在皮尔斯的口味雷区上,“切丝炒,多倒醋,脆脆的可好吃了。”
皮尔斯光是听就觉得牙酸,“倒醋?”
芬笑嘻嘻地连连点头,“对呀,有机会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