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故事，就很平常。

裘亦回在忙碌的学业中渐渐将狗狗逝去的那份痛深藏在心底。

她只是不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道伤疤深深烙印在了裘亦回心中。

她还在努力学习生活，用自己能拿出的最真挚的行动去拥抱自己的人生。

上了高中之后，裘亦回就直接选择住校，勤工俭学。

那段时间，因为学校很早熄灯。

她只敢偷偷在被窝里点着台灯学习。

偶尔看到眼睛酸涩的时候，她才会缓缓闭上眼休息几秒钟，然后接着看。

学习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有的事。

只是生活不会善待裘亦回。

它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裘亦回一些苦难。

那一年是裘亦回即将高考的关键时刻，然而厄运就是这样悄然降临。

那是春夏交集，万物成长的好日子。

一片嫩叶遮住阳光，将美好的温暖落到陈凝华身上。

她嘴角边溢着鲜红的血迹。

她眉心微蹙，表面上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是维持不住的。

她日渐苍白的脸将她的身体情况全然暴露，可陈凝华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裘亦回知晓，要是她知道了高考会分心的。

于是每次在裘亦回回来的时候，陈凝华都给自己上了一层粉底液。

裘亦回还笑她道：“怎么想着打扮自己了？”

陈凝华握住裘亦回的手，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打扮一下自己吗？女人到死都得打扮漂亮取悦自己好吧。”

裘亦回笑着哄她：“是是是，我们家的陈婆婆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她会在裘亦回学习到深夜时，给她煮一碗面；会跟裘亦回絮絮叨叨讲一些故事；会告诉她一些人生哲理。

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亲手将裘亦回从深渊之中拉回来的人。

他们原本是陌生人，可因为奇妙的缘分，他们相遇相知相伴。

“婆婆，你说我的狗狗还会回来吗？”

裘亦回靠在陈凝华的腿上，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的母亲倾诉。

三年过去，陈凝华一直都知道这是裘亦回心中的一份痛楚。

谁能接受陪伴那么久的家人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陈凝华垂下眼，摸了摸裘亦回的头发。

“你要相信，亲人总会换一种方式陪伴在你的左右，你的狗狗是……”

我也是。

裘亦回直起身，冲陈凝华眨眨眼：“你说它以前最喜欢热闹，是不是它现在也在天上热热闹闹的？”

“或许吧。”

南方的城市晚上很少见到星星，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欣赏着满天星河。

星河坠入眼中，恍惚间裘亦回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消失在世界上的狗狗。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儿睡觉吧。”

陈凝华看着裘亦回最近毫无血色的脸，心疼道。

她本就不怎么喜欢吃东西，如今睡得又少，面色看着是更差了些。

陈凝华除了心疼和给她多做一些吃的，其他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的，婆婆，我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就不能让我多陪陪你吗？”

裘亦回撒娇地挽住陈凝华的手臂，她轻轻晃了晃，讨好似得冲陈凝华笑了笑。

陈凝华最是拒绝不了这样的动作，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亲昵地点点裘亦回的眉心，然后笑着打趣：“你啊。”

只是今天……

陈凝华将裘亦回推远了一些。

虽然力道不大，可裘亦回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后退几步。

“回去睡吧。”

陈凝华摆摆手。

裘亦回皱眉，她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可又转而妥协般道：“好吧。”

既然她不想自己留下来那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裘亦回转身进了屋。

直到看到裘亦回消失在视野中，陈凝华才踉跄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她扯出一张纸捂住自己的嘴巴，开始干呕。

很快洁白的纸上全是她的血迹。

她无奈看着掌心中的血液。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陈凝华向上天祈求，祈求能够给她更多的时间陪伴这个苦命的姑娘。

“如果命运愿意善待她，那么就给她健康快乐的人生。”

愿她此后一帆风顺，愿她健康常在，愿她……

似风随意在这世间生活，不受拘束。

*

高三的几个月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炎热的六月。

裘亦回没有家长接送，是学校的大巴将她送到了考场。

在去的路上，她依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私家车一辆一辆地超越他们，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就是觉得，如果有下辈子，她也好想成为这样被宠着长大的孩子。

压下心中那份酸涩，裘亦回用三天的时间，为自己高中的学业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走出考场的时候，福利院一个与她玩得不错的女孩子抱着鲜花等她。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