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亦回晕乎乎地将那束花揽入怀中。
她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花?
那女孩见裘亦回一脸迷茫,她笑着解释道:“这个是院长想送你的,但是婆婆行动不方便,就让我来送。”
新鲜的花在裘亦回的胸口晕染出一点儿水渍,裘亦回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花,里面还有一张小小的贺卡。
贺卡上还写着——“祝小亦一帆风顺,金榜题名。”
裘亦回记得陈凝华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陈凝华亲自写给自己的。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原本有些炎热的天气此刻在裘亦回眼中都显得格外舒适。
“我们快点儿回去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用这个假期去做一些自己想干的事了。
只是裘亦回在牵着女孩的手时,她明显感觉到女孩浑身一僵。
“怎么了?”
裘亦回转身迷惑问道。
“没什么。”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裘亦回,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她又垂下了脑袋。
这样的动作让裘亦回看得有些迷茫。
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裘亦回温柔地握住女孩的肩膀。
“是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去医院看看?”
面对裘亦回这样关心地问题,她到底还是藏不住事。
“是,是陈婆婆出事了,她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
“什么?”裘亦回闻言,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花束,“你说什么?”
“就,就在前几天。”女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裘亦回,“陈婆婆已经病到住院了,可她为了不影响你的高考让我们,让我们都不要说。”
说到这里女孩还哽咽了几分,言语间全然是难受:“她甚至还在病床上写下这句话,让我带给你。”
裘亦回踉跄几步,险些没有站住。
是,就是因为陈凝华知道,这是裘亦回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所以她不敢用其他的事情去打扰裘亦回。
包括有关自己生命的事。
可……
裘亦回最看重的就是“家人”。
“她怎么这样……”
眼泪不敢搜控制地从裘亦回的眼角滑落:“她怎么敢这样?”
怎么敢什么都不告诉她,然后自己偷偷承受这一切。
“她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只有亲自确认她的情况,裘亦回才敢放下心。
“在人民医院。”
女孩抓住裘亦回的手腕:“我觉得你还是偷偷去比较好,陈婆婆不会希望你看到的。”
此话刚落,裘亦回就轻笑一声:“没事,我正大光明去。”
*
裘亦回赶到的时候,陈凝华还在病床上躺着看天花板。
陈凝华心底很清楚,她自己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反正裘亦回都要知道,不如现在就让她知道一切。
陈凝华侧头冲裘亦回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瞒我到是什么时候?”
裘亦回本想在陈凝华面前硬气一会儿,可是她就只说了一句话,眼泪又是止不住落下。
当她看到陈凝华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积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轰然倒塌。
她怎么还有力气对陈凝华说出什么狠厉的言语。
陈凝华嘴角边扯出一个笑容:“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
“不,我不允许!”裘亦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凝华的床前,“你还要看我走出精彩的一生,不是你说的吗!”
那时裘亦回还是一个小小的人儿,可她做的事,格外亮眼。
陈凝华就将她抱在怀中,轻声道:“我的小亦啊,以后绝对会成就一番大业,走出精彩的一生。”
裘亦回握住陈凝华的手:“好,我一定让婆婆看到那天!”
“不是你说的吗?”
陈凝华自知理亏,她只能道:“那我努努力?”
“不,是必须努力。”裘亦回语气软了几分,“算我求你,就当是为了我。”
陈凝华揉了揉裘亦回的脑袋,一如既往那般温柔:“好,我会努力的。”
“嗯嗯。”
裘亦回低声应道。
都不要再离开她了,她承受不住亲人的逝去。
初中她的狗狗消失,她就难受了很久。
那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而现在被她视为“母亲”的人,就躺在病床上。
裘亦回拉起陈凝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处。
“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要选什么专业,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想学医救你。”
救她的家人,救她珍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