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生揉揉他的头,梁醒把他抱住,孙壮林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走,回家,你师娘在家做饭呢,”王春生说。
梁醒牵住他的手,笑着说:“走,我们回家啦。”
午饭是在师傅家吃的,师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三个人吃完饭之后就回去了,师傅师娘也不让帮忙收拾,说让陈铎回家好好休息。
仨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家走,暖洋洋的阳光照得人舒舒服服,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此刻他们的内心该有多么的惬意安宁啊。
前方有家奶茶店新店开业,门前的狮子舞得正在劲头上,周围的顾客都在拍手叫好。
三人沉默地从旁边走过,像这样的欢呼声,陈铎也是听到过的,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走着走着,陈铎突然对梁醒说:“那家奶茶店看着不错,你想喝吗?”
梁醒回来看了一眼,说:“我还好,刚才吃的好饱,你想不想喝,想喝我去买。”
“去吧,”陈铎说:“买两杯,你一杯,大壮一杯。”
孙壮林看了他一眼,觉得陈铎有些奇怪。
“你不喝吗?”梁醒问。
“我不喝了,快去,”他拍了拍梁醒的后背。
梁醒这才松开他的手,转身回去买奶茶,自从陈铎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她的手除了拿筷子吃饭那会,其余时间没离开过陈铎的手,不放过一秒和他贴在一起的机会。
看着梁醒走远,孙壮林看着陈铎的侧脸问:“你想什么呢?把醒醒支开,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吧。”
陈铎把视线从梁醒身上收回来,落在孙壮林眼睛里,看了他一会说:“大壮,如果我永远都好不起来怎么办?”
鼓锣钹的声音传进他们耳朵里,孙壮林在这片熟悉的声响中沉默不语地看着陈铎。
陈铎羞愧地低下头:“大壮,我能选择颓废一段时间吗?我……不知道怎么办,让我缓缓行吗?”
孙壮林表情沉重,他依旧没有说话。
陈铎继续说:“就一段时间我很快就会好。”
“陈铎,”孙壮林说:“你想缓多长时间都可以,但你一定要走出来,你还有醒醒,她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你在拘留所的那几天,她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醒醒还在等着你呢。”
眼睛无法抑制地酸涩,陈铎闭着眼睛点头:“我会的,我很快就好。”
兄弟俩看着对方都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梁醒买了三杯奶茶回来,她把奶茶分出去之后,又立马去牵陈铎的手。
晚上睡觉时,她缩在陈铎的怀里,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而陈铎依旧睁眼到天亮。
这个年就在这么过去了,丝毫没有年味,尽是痛苦与无奈。
到了开学的日子陈铎没去学校,梁醒在此之前已经问了他好几次什么时候返校,他都躲避着梁醒的眼神,回答地模棱两可。
就在刚刚,他们吃过晚饭,陈铎洗着碗,梁醒站在他身边直接问他是不是想退学,他这回直说了。
“是。”
梁醒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现在的他们已经没办法安安稳稳在学校里上课了,陈铎的状态还是那么差,梁醒也不放心他,最终她妥协下来:“行,那就都不上了。”
陈铎听她这么说,扭头看着她。
梁醒抱着他的胳膊:“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了。”
陈铎看着她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我们这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梁醒认真地说。
陈铎看着她笑了下,俯下身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梁醒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朵朵,你相信我,我们的生活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陈铎的微信收到了很多来自室友,朋友的询问,他一个都没回,睡前,他翻看着这段时间的微信,看到蒋玄的名字时停顿了一下,他点进去。
他跟蒋玄的关系不错,蒋玄是个重义气的人,他喜欢跟这样的人玩,这两个月蒋玄的消息不多,最近一条是一周前,问他开学回不回学校。
他往上翻,蒋玄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他直说,再往上就是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铎给他回消息:[不回学校了,退学。]
蒋玄回得很快:[什么情况啊?]
陈铎:[家里出了点事。]
蒋玄:[我知道你家出事了,我想问的是你真的想好不上了吗?]
陈铎:[想好了,没事的。]
蒋玄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那你身边有人吗?]
陈铎:[有,我对象在呢。]
蒋玄:[那就好。]
临了,蒋玄又发了一句:[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说,别跟我客气。]
陈铎:[没有,都挺好的。]
他拒绝了任何人的帮助,包括孙壮林和一些信得过的朋友,这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是他自己的事,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很可怜。
第二天他出去找工作了,一来是现在的他很需要钱,要活下去当然需要一些基础开销,二来是他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每天满脑子都是死去的舅舅舅妈。
他还想试一试,凭自己的努力他和梁醒的生活还会不会好起来。
他找到一个打单子的工作,是个小厂子,虽然是坐在电脑前,但这个工作并不轻松,上班的时候收手机,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时间,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现在的他挑不了工作,他只能先干着,有合适的在跳槽。
有一个年轻小伙是和他一起面试的,那人干了一会就走了,受不了这紧张压抑的工作环境。
闷头忙碌一小会,一看时间,一下午已经过去了,这种工作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他却觉得他需要这种忙碌来让自己分心,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这倒是委屈了梁醒,一连七八天他都没时间陪她。
中午食堂管一顿饭,但那饭真的很难吃,看着都让人难以下咽,工作第二天的时候梁醒非要看他中午吃什么,他就拍了一张照片给梁醒发了过去,
梁醒看过之后没说什么,每天中午做好了饭给陈铎送来。
她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给陈铎做饭,上网研究吃什么补身体,这段时间陈铎消瘦地太厉害了,他那么大的体格子不能没有营养。
这天晚上八点下班,也算难得的早班了,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个熟食摊,胖老板已经在收拾推车了,看样子要打烊,他走过去问老板猪蹄怎么卖。
透明推车里还剩三个猪蹄,梁醒很喜欢吃猪蹄,他想买给梁醒吃。
胖老板打量他几眼,说:“小伙子,我这快收摊了,给你打个折吧,三个你全要了我给你打八折。”
“不用,就要一个,”陈铎说。
老板拿袋子给他装:“一个只够一个人吃哦,家里要是有别人可不够吃。”
陈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猪蹄,付了钱就走了,他本来就没想吃。
回到家,还没走到厨房,陈铎就听到一阵噗噗噗的声音,是水声,他拔腿往厨房跑,看到梁醒浑身都湿透了,拿着大扳手拧水管,整个厨房水漫金山一样。
“梁醒!”陈铎立马把她拉起来:“你先出去,我来弄。”
“朵朵,”梁醒抓住他胳膊,满脸的水,头发全湿了:“我不知道咋回事,我正做着饭呢,水管突然爆了。”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陈铎拿着扳手一会就把水止住了,他面对着墙,站在那排水管面前,惊魂未定似的瞪着眼睛喘息,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累。
一回头,梁醒还在他身后站着,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没事,你先去洗一下,我来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