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警察说要拘留半个月时,梁醒吓得魂都没了。
“他把对方打成了脑震荡,”警察无奈地说:“做笔录的时候,我们了解到你男朋友是先被打的那个,他身上伤也多,他反抗属于自我保护,但对方伤得比他重,你们要做好被对方追责的准备。”
梁醒脑袋轰隆一声,她完全不懂这些,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瞪着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那名警察。
陈铎出院后直接被警察带到拘留所关了起来,梁醒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她不知道怎么解决,只好找到王春生。
王春生一听气坏了,肯定是吴冲那小子找的事,最近的事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领着梁醒去拘留所,探视有时间限制,他们这时候去见不到人。
梁醒一直在哭,害怕陈铎在里面出什么事情,王春生安慰着她,说先回家,他来想办法。
第二天,他们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去派出所,王春生在派出所看到了吴志平。
他们面前放着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
双方人都到了,警察问:“你们这事想怎么解决?”
小年轻聚众斗殴,俩人的伤不至残,不至命,属于民事纠纷,在派出所已经屡见不鲜了,只要一方没告上法庭,都是可以在这里解决的。
“是吴冲先动手打的我徒弟,这事不能直接调解,”王春生冷着脸说。
梁醒面色紧绷地看着警察,点了点头。
吴志平搓着佛串说:“老王,伤情鉴定书你看了吗?我儿子伤得可比你徒弟重,我看在严善弘的面子上没告你们就不错了。”
他冷笑一声:“你还不同意,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梁醒着急地想反驳,被王春生按住了手。
警察拍了下桌子:“好好说话。”
—
这是陈铎在拘留所待的第三天,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最痛,警察给他端来的饭他一口没动。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恐惧压迫着他的神经,他已经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那些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中盘桓,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心尖上,他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他用头撞了几下墙,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上小小的正方形,他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脚步声响起来,越来越近,是那天在医院的年轻警察。
“这三天有人来看我吗?”陈铎问。
“有,你女朋友,”警察说:“但她来的时间不对,不能探视。”
“她来了几次?”陈铎又问,他想通过梁醒来的次数判断她现在是否安全,吴冲那帮子人他是知道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就那一次,”警察撇到桌子上一口未动的饭碗:“哎,我说,你好歹吃点饭行不行?”
“能帮我个忙吗?”陈铎看着他突然说。
警察愣了一下:“什么?”
“去帮我看看我女朋友在不在家,我告诉你位置。”
警察更疑惑了:“什么意思?”
“我因为什么进来的你不知道?警察同志,如果我的女朋友受到一丁点伤害,我出去以后是会杀人的。”
这个少年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笑了起来,那么瘆人,让人骨头缝里都泛起阵阵凉意。
好心的警察在第二天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飞狮堂武馆大门紧闭,他敲了门,里面始终没动静。
陈铎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梁醒不在家?
她去哪了?
吴冲的人会不会趁机找她麻烦?
他冷汗直冒,对着那警察喊:“我要报警!我女朋友不见了!我要报警!”
警察说:“你说不见了就不见了?万一她只是出去了呢?”
铁门被陈铎晃得吱吱作响,仿佛要断裂似的,一连饿了几天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令面前的警察心惊。
每一秒都在恐惧,绝望,担忧……
陈铎靠墙坐在地上,瞪着无望的双眼,头部一下一下撞着墙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警察说:“陈铎,你家属来看你了,赶紧出来。”
陈铎迟钝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会见室里,梁醒看见陈铎进来立马跑过去把他抱住。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梁醒上下摸着他消瘦的身体,他不是曾经那个勇猛健壮的男生了,如今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暗淡无光。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要照顾好自己朵朵,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陈铎捧着她的脸看了看:“没人找你麻烦吧?”
梁醒摇摇头,嘴唇哆嗦着,一看见陈铎她又忍不住想落泪,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让她感到天快要塌下来了。
“没有,朵朵你不要担心我,我最近在春哥家里住,我很好,我等你一起回家。”
陈铎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你也照顾好自己。”
梁醒摸着他的脸说:“我给你拿了几件厚衣服,别冻着了,朵朵你别怕,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铎攥住她的手,卡在喉咙里话始终说不出口,他湿了眼眶,眼前的人模糊起来。
那句话像是有毒似的,他还没有说出口,五脏六腑都仿佛已溃烂,疼得他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给梁醒好的生活,他对这件事没有信心了,他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在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之前,他对未来的目标很明确,在完成学业的同时靠参加醒狮比赛来赢得奖杯和奖金,养活他和梁醒,大学毕业之后他会继续从事醒狮职业,攒钱买房买车,然后娶梁醒。
可是现在飞狮堂散了,他和梁醒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场火,是舅舅舅妈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刚刚警察告诉他家属来看他时,他就不太想出来见梁醒,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没有照顾人的能力了,因为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整天害梁醒为他担心着。
“你……”他张了张嘴,试探着问了一句:“梁康年在这吗?”
“没,”梁醒说:“他上次回去了,我没让他回来。”
陈铎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嘴巴张了几次都没有说出来,眼神躲躲闪闪,也不敢跟梁醒对视。
梁醒发现了他的异常,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住了他。
梁醒每次吻陈铎时都是轻轻的,很柔和,吻技并不是很好的她,只能像小婴儿吃东西一样,但这次是个例外,她吻得几近疯狂。
她舔进陈铎的嘴唇里,勾着他的舌头,吻得毫无章法,不管不顾得在陈铎口腔里掠夺,陈铎都快招架不住,但很快,他环住梁醒的腰,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的嘴巴里到都咸咸的,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探视的时间到了,门口的警察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后吓得瞪大了眼睛,又立马出去了。
梁醒依依不舍的离开陈铎的嘴唇,在他怀里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她靠着全世界最能给她安全感的胸膛,扬起了一丝笑容。
王春生和吴志平达成了协议,这事他们私了,王春生不追究吴冲先动手打了人,吴志也平不追究陈铎把他儿子打成脑震荡,再附加一条,以后他不会让吴冲出现在陈铎面前,二人下次见面就是陌生人,谁也不找谁的事。
毕竟双方都有过错,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不然打官司上法庭,谁都得留下案底。
陈铎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王春生,梁醒还有孙壮林一起来接他的,三人一看见他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