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知道梁醒手里的钱是梁康年给的。
所以梁醒给他买的衣服,买的吃的,他通通都不要。
梁醒有些生气。
他抱着她,好好地给她讲,让她把自己的钱攒起来,留给自己花。
他有手有脚,用不着花别人的钱。
他是块硬骨头,梁醒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用。
梁醒最终妥协了,不过她提了一个要求,现在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她要陈铎答应她,等开学了就去上学。
陈铎不可以随随便便放弃学业。
梁醒已经退了一步,陈铎答应了她。
年关将至,陈铎不想每天在家闲着。
师傅拿的一万块钱,加上自己演出攒的私房钱,加起来不到三万块,日常开销和今后的学费都还需要钱,不能坐吃山空。
他要挣钱,对比了几样工作,发现酒吧的工资最高。
一开始给梁醒说的时候梁醒不同意,酒吧那种地方那么乱,而且凌晨三四点才下班,陈铎的身体还没好透,她不放心。
陈铎说没事,他有分寸,不会让自己累着的,而且他就干小半个月,属于短时间内挣快钱。
他铁定了心要去,只为了一晚上几百块的工资。
他算了算,干一个寒假,他能把学费挣出来。
好在他之前练武,搬酒之类的力气活他都能干动,他凭自己的努力挣钱,花得也心安理得。
每天下班冒着冷风回家的时候,家里那盏灯始终为他亮着,有时梁醒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他不忍打扰她,就在楼下的软垫子上对付一晚,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也不敢跟梁醒说。
梁醒问他累不累,他就说不累,好得很。
大年三十那晚酒吧正常营业,人一如既往地多,陈铎一早就跟领班打了招呼,说今晚想早点下班,因为要陪家人过年,领班当时也同意了。
十一点半了,陈铎找到领班说自己先回去了。
客人多,领班这会正忙,也不管先前是怎么约定好的,对着陈铎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客人那么多,你走了你的活谁来干!
酒吧里的人形形色色,陈铎接触的人多了,也被磨平了棱角,大多数时候都是忍气吞声,他只是一个服务生,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攥紧了拳头,咬牙继续干活。
他在给一桌上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抬头看。
吴冲坐在卡座里,一只脚抵着桌沿,一手搂一个美女,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陈铎蹲在地上,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把酒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
“哟,这是谁啊?”吴冲站了起来,走到陈铎跟前,戏虐地踢了踢他的酒箱。
“冲哥这谁啊?”旁边有人问。
“没见过啊,”吴冲笑着用脚尖抬起陈铎的下巴。
陈铎立马站了起来,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着吴冲,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现在的他完全不被吴冲放在眼里,他越是这样吴冲越是兴奋,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物品,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在陈铎转身要走时,吴冲对身边的人下令:“拦住他!”
陈铎被三五个大汉拦下,按着肩膀压到吴冲面前。
“你想干什么?!”陈铎瞪着他问,身后的人力气太大了,他寡不敌众,无法反抗。
吴冲拍了拍他的脸,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羞辱他。
陈铎用力扭动肩膀挣,但无济于事。
先前被吴冲搂着的美女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说:“冲哥你这是干什么,这小哥长得还蛮帅的,大家一起玩嘛,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吴冲仰头哈哈大笑,脸凑到陈铎脸前:“她为你说话哎,我可以看在她面子上放了你,那你怎么感谢她,要不……”
他顿了顿,眼睛一眯:“要不你亲她一口吧。”
肩膀被人控制着,但下/身是自由的,陈铎抬起脚,猛地向吴冲踢去。
吴冲被他这一脚踢出去好几米远,重重跌倒在地上,周围响起惊叫声。
趁着人群乱了起来,陈铎拔腿就跑,他跑出酒吧也不敢停下,从大路拐进小巷,哪里路窄他往哪里跑,跑到他自己都迷了路。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靠着墙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周围漆黑没有一丁点光亮,冷空气侵袭着他单薄的衣服,他从头到脚冷得发抖。
手机响了,是梁醒打来的电话,等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接通。
“你怎么还没回来啊,”那头梁醒问:“饺子都已经包好了,就等你回来下了。”
陈铎听见她的声音心情平复下来:“我一会就到家了,很快,还有十几分钟。”
“嗯嗯,”梁醒说:“那我等你,你骑车注意安全。”
“好,”陈铎说。
挂了电话,陈铎扶着墙站起来,他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摩托车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好!
他不敢停留,拔腿就跑,身后有道微弱的光打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回头看,不管是什么路,只有要岔口,他就跑进去。
梁醒还在等他回家吃饭,他一刻也不敢停。
可是不管他往什么方向跑,他总能听到身后那阵轰隆声。
看样子不止一辆摩托车。
他就快要疯了。
“找到了,快追!”有人在大喊。
身后的轰隆声越来越大,陈铎拼了命跑,跑得心脏就快要承受不住跳出来,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体逐渐力竭,他跑不动了,现在每跑一步,脚部传来的疼痛几乎要他一头倒下去。
终于,腿一软,他捂着心脏倒在地上,身后四五道摩托车灯光打在他身上。
吴冲停下来,对着他按喇叭:“喂!前面的人,你挡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