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躺在路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空气从鼻腔争先恐后灌进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冲哥,人都倒下了,怎么搞?”一个混混模样的人坐在摩托车上,幸灾乐祸地问。
吴冲从摩托车上下来:“倒了照搞呗。”
他走到陈铎身边,二话不说朝他踢了一脚。
“唔……”这一脚踢在陈铎腹部,陈铎整张脸皱成一团,胃里一阵翻涌,他吐了出来,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接着又是一脚落在了后背上。
有那么一瞬间,陈铎觉得他会死在这里。
他像个废弃的垃圾一样被吴冲踢到了墙边,满身脏污。
手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嘶吼出来。
吴冲踩着他的手背转着圈碾。
陈铎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脚,他知道以他的力气根本无法掰动,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但几秒后,吴冲抬起脚,放过了他的手。
疼痛并没有缓解,吴冲的脚落到了他的脸上。
“那贱人说你长得不错,你长得不错吗?我怎么不觉得。”
“冲哥,”摩托车上的人叫他:“出出气得了,赶紧走吧,回去喝酒去。”
吴冲笑了笑,对那群人喊:“知道了。”
他揪着陈铎的领子把他揪起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
陈铎的脑袋“咚”一声撞到墙,又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吴冲在他面前蹲下,借着摩托车的灯光,他看到陈铎半边脸都是血,眼神涣散,像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啧,真没意思,”他给陈铎整理衣领:“你怎么这么弱啊,我还没怎么发挥呢,你就不行了。”
“你给我道个歉行不,”吴冲说:“你给我道个歉,就说“冲哥对不起,我错了”,怎么样,你说了,咱们这回就两清了,下次见面我也不找你事。”
陈铎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动不动。
“卧槽,”吴冲笑了,他掐上陈铎的脖子。
空气在一点一点被剥夺,陈铎憋红了脸,难耐地蹬了蹬腿。
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吴冲松了手。
陈铎低头用力咳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突然听到一声啪嗒的响声,是吴冲点上了一只烟,一簇火苗在他面前燃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过去,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他都浑然不觉。
突然,他像疯了似的抱头嘶喊,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那火苗离他太近了,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在他身上燃烧起来,即使身后是墙,他仍不停地往后缩着,他害怕那火烧到他身上,整个人不正常地颤抖着,像个发狂的精神病人。
吴冲被他这样子吓得有点懵,不知道他这是着了什么邪,他看了看自己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抱着脑袋惊叫的陈铎,顿时明白了过来。
“哦,你舅舅舅妈就是被这火烧死的吧,”他揪着陈铎的头发,强迫他看着燃烧着火苗的打火机。
陈铎越是挣扎地厉害,他越是笑得疯狂,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你知道吗这都是报应,谁让严善弘坏事做尽,他这种人就该死,是老天要收他,”吴冲说完哈哈大笑。
“你闭嘴!”陈铎咬牙颤声说。
“哦对了,你知道周天德为什么临死前为什么要做那件事吗?”他凑近陈铎小声说:“因为他为了钱,只要我拿钱买舆论,你飞狮堂会被骂成怎么样你知道吗?哦,不对……”
陈铎在地上摸到了一个东西,硬硬的,是砖头。
吴冲继续说:“你连飞狮堂都没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严善弘该有多寒心啊……”
陈铎突然拿起砖头一个猛劲朝吴冲的头抡去。
吴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砸懵了。
陈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揪着吴冲衣领把他掀翻在地,举起了砖头,用力砸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梁醒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心跳都快停止了,她赶紧打车去医院,一路上泪流个不停。
看到病房里脑袋包了一圈纱布的陈铎,她吓得差点没昏过去。
旁边的年轻男警察扶着她,生气地说:“他这还是轻的,另外一个脑震荡,你说你们小年轻啊,大过年的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跑去聚众打架!”
梁醒想去握陈铎的手,这才发现陈铎的手也包了纱布,有血溢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啊?”梁醒哭着说:“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梁醒,”陈铎开口叫她:“你回家,不要管我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梁醒说:“我要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
男警察打断他们:“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吗?”
梁醒点了点头:“嗯。”
“你出来我给你说点事,”男警察说。
梁醒有种不好的预算,但她看着陈铎说:“你好好坐着,我看看他要给我说什么,一会就回来。”
她在陈铎嘴上亲了一口,跟着警察出去了。
陈铎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