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醒在穆遇承家中住了下来,穆遇承让保姆给她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
起初,梁醒对穆遇承有很大的戒备,但慢慢的她意识到穆遇承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穆遇承比她大了十岁,说话做事都是个很温柔的人,梁醒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
这是栋别墅,里面除了保姆,只住着他们两个人。
穆遇承大部分时间里都待在书房里写书法,画画,他腿脚不方便,但有保姆照顾,梁醒也不需要去管他。
在这里,梁醒获得了久违的自由与安宁,最起码每天能够吃饱,不用担惊受怕了。
穆遇承的效率很快,不到一周,他就给梁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梁康年被抓了,他的公司有很严重的经济问题,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公司的账目一塌糊涂,已经做实了非法集资,人被警察带走关了起来。
穆家的手腕可硬多了,区区一个梁康年说弄就弄了。
梁醒不懂这些,但一听到梁康年要坐牢了她就高兴。
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穆遇承坐在轮椅上仰着脸看她。
这天他们两个敞开心扉谈了很长时间。
梁醒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穆遇承平静地说:“梁康年我之前见过的,烂人一个,虚伪得要死,我早看他不爽了,他居然敢把他闺女介绍给我,真的蠢得可以。”
梁醒低下头,骂梁康年,仿佛连带着自己被看扁了,好丢人。
“我找人查过你了,”穆遇承看着她说。
“啊?”梁醒一愣:“查我干嘛?”
穆遇承没接话,过了好几秒后才说:“好奇。”
梁醒笑了下:“我没有好查的,很无趣是不是?”
穆遇承摇了摇头:“你很可爱。”
梁醒脸不受控制地红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在国内有男朋友?”穆遇承突然问。
听到“男朋友”这个字眼时,梁醒浑身颤了下,一些记忆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她看向一旁,冷冷地说:“早八百年分手了。”
她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指甲盖,脑子里全是陈铎,过了会,她低下了头。
穆遇承看了她一眼,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会扎狮头?”
梁醒又一愣,说:“会,但很久没扎了。”
“那还打算扎吗?”
“我不知道,”梁醒说:“其实、其实我在最开始扎狮头是因为我前男友,他学醒狮的,我就去学扎狮头了,那个时候也没多大,就想和他保持一样的步伐,但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现在才知道以前有多么可笑,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学,一看到那些工具我肯定会想起他,可我不想想起他,再说了……”
她苦笑:“要是想学也没那个条件吧,我现在吃穿都是个问题,大学只上了一半,成绩也没多好。”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梁醒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梁康年的事情是你做的吧,那我……那我是不是要嫁给你了?”
穆遇承突然想逗逗她:“对啊,之前都说好了,挑个黄道吉日结婚吧。”
“不不不,”梁醒立马摆手,她吓得脸都白了:“我……能让梁康年得到惩罚我很感激你,但我真没想结婚,而且我才十九岁,我们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穆遇承皱了下眉。
梁醒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年纪比我大,学识比我高,家庭条件比我好,反正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不合适的。”
穆遇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我虽然这条腿废了,但想进我们家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梁醒怕他误会,忙说:“这和你的腿没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正常人,你别多想。”
看她认真了,穆遇承说:“我逗你的。”
梁醒捡起桌子上的花生砸他一下。
花生掉落到衣服上,穆遇承捏进手里:“谁要和你结婚啊,你就一小屁孩。”
“你……”梁醒被他气笑了。
“我有一个妹妹,七岁的时候去世了,如果她还活着,和你是一模一样的年纪,我看到你会想起她。”
“我也是,”梁醒说。
穆遇承震惊地扭头看她,这事他俩也有类似的吗?
“我在大街上看到老奶奶,就会想起我的奶奶,”梁醒说完叹了口气。
穆遇承佩服她的脑回路,被他噎了好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会,梁醒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你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现在梁康年被抓了起来,外面安全了,我也该走了。”
她朝男人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
穆遇承忙说:“梁康年的事不全是因为你,我之前跟他做过生意,他公司有漏洞我早就知道,我一直想教训他来着,只是我爸不让。”
梁醒抿了抿嘴唇:“哦,好。”
她刚要走,穆遇承像是准备了很久似的问她:“你听说过穆家狮吗?”
梁醒怎么可能不知道穆家狮,那是国内顶级制作狮头的品牌,历史悠久,里面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大师级别的。
“穆家狮第七代传承人是我姑姑,如果你想学,我介绍你去。”
梁醒瞪大了眼睛。
—
梁醒在回国之前,去了一趟梁康年家里,一家之主现在在蹲监狱,老婆孩子断了经济来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宋静姝求了很多人,但是没一个人愿意帮她,帮她就是跟穆家做对,没人那么傻。
看见梁醒,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求求她让穆家的人手下留情。
梁醒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
坏人虽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手臂上那片丑陋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恢复如初了。
心里面也是。
两天后,梁醒回了国内,距离她到新加坡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她没有回到从小生活的梅江市,而是去了穆家狮所在的临川市,两个城市隔了四百多公里。
她不打算回梅江生活,回去干嘛呢,那里一堆伤心事,也没有亲人和家人,万一要是遇见陈铎了怎么办,比起见面两个人只能像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她宁愿一辈子都不相见。
她第一天到穆家狮去时,穆遇承的姑姑穆美珍友好地接待了她。
她有六七十岁了,是个满头白发,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老太太,精气神很好。
她很疼侄子,所以梁醒一来她就很重视她,因为梁醒是她侄子介绍来的,有这层关系在,她们越来越亲近,像真正的祖孙俩那样。
梁醒是个讨喜的女孩,学东西又认真刻苦,很快她就整天跟在穆美珍身后,成为了她的得力助手,学习了很多有用的新知识。
她吃住都在穆家狮,身边有好几个算是同门师兄妹的人,能进穆家狮的学员都是家里有背景的,那些人在家中不是大小姐就是大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高傲,不太好相处。
梁醒刚来的时候和她们打了招呼,但被冷脸对待了,因为穆美珍让梁醒扎了一个狮头,梁醒那时距离上一次扎狮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她扎得并不好。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获得了穆美珍的青睐。
这个人明明手上没技术,师傅却处处偏心她,真是让人觉得不公平,因此便孤立她,背地里不给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