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低语似的,那么熟悉又陌生……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
她把手机贴回耳朵上,听着那边轻微的动静和压抑的哽咽,猛地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石化在原地,突然之间只觉得心绞得厉害,疼得她捂住了胸口。
陈亦可从外面回来,看到她脸色苍白,以为她生病了。
“没事,”梁醒弯腰捡起手机,看着已经灭掉的手机屏幕。
她猜到了,是他。
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她搞不明白。
明明都已经分开那么长时间了,她不是已经把他忘记了吗?她不是不爱他了吗?可她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梁醒呼吸变得困难,想到刚刚她和他之间靠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但她的生活并没有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她依旧好好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每天加班加点地赶制狮头。
提前半个月完成任务,她把狮头给剧组寄了过去,寄出去的那天她和小可的心中像是放下了一桩重担,她们只需等着对方汇款就行了。
梁醒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狮头铺的生意勉强能维持着她的生活,尽管每天省吃俭用,但仍然避免不了一些必要的开销,就比如这次卖给剧组的狮头她是下了血本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这些材料掏空了她的钱包,她下个月的房租都在这笔订单里面。
对方收到狮头三天之后,梁醒问什么时候可以汇款,对方说再等等,最近忙,过两天就上报财务。
梁醒说好。
又过了三天,梁醒再次问什么时候可以汇款,她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然而这次对方给她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的狮头不能用,要退回去。
梁醒只觉一道雷劈在她头上,问为什么?
对方的回答模棱两可,说她的狮头质量有问题,他们已经购买到了更满意的狮头,为此他们愿意赔偿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这根本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梁醒急得团团转,她寄去样品时,对方对她的手艺很满意,还能听出钦佩的意思来,她和小可闷头干了一个半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都快熬瞎了,现在说退货!
梁醒气得想骂人。
她立马跟对方说,她现在买票去梅江,找他们当面对接,看看狮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狗屁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百分之五十都不够回本的!
她看了下车票,现在时候不早了,所有的票都是凌晨到,晚上不太安全,她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般高铁,八点半到梅江。
—
陈铎开车行驶在高架上,接到了杜修打来的电话。
“喂?修哥。”
“那个小铎啊,”杜修问:“你现在在哪呢?”
正值早高峰,陈铎观察着周围的车辆:“长江南路,怎么了修哥?”
“长江南路,”杜修默默重复了一句:“是不是离高铁站挺近的啊。”
“对,”陈铎说:“我前面就是高铁站。”
“那正好那正好,你帮我顺道接个人呗,人家姑娘大老远从临川过来的,也不容易。”
“谁啊?”陈铎问,他拐下高架桥,向高铁站驶去。
杜修叹气:“这群领导真他妈疯了,你还记得那十几个狮头不,领导不让用,人老板过来了。”
陈铎在组里给男主当替身,也听说了:“那狮头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不让用?”
杜修压低了声音:“组里用了穆家狮的狮头,看不上小作坊,领导就认准了穆家狮,其他狮头镶金边都入不了眼。”
陈铎说:“行,你把那人联系方式发我,我现在就过去了,对了是一个人吧,我车后座有狮头,只能坐前边。”
“是的是的,一个人,你直接给带到仓库来就行,太远了,估计车都不好打,省得人家第一次来,不认路。”
陈铎把车停在停车场,天已经入夏了,大早上的阳光刺眼,他下车站了会,拨通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之后,俩人同时开口。
“你好,请问——”
“你是——”
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俩人同时止了声。
不知为何,陈铎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听筒里安安静静的,陈铎盯着地面,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几秒后,他开口:“你先说。”
那头依旧在安静。
陈铎听到对方做了一个深呼吸。
“请问你是杜老师安排来接我的吗?”
陈铎回答:“是的。”
“我……”不知道对面怎么回事,似乎说话变得困难了:“我在北广场。”
“北广场是吧,”陈铎立马开门上车:“你在那等我,我几分钟后就到。”
在听到她说出的第一个字时,陈铎就知道,是她,她一开口,他的心就跳,就好像那颗失去生命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