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醒回了临川之后继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上班的时候因为沉浸在工作里面,没感觉到枯燥无聊,但下班之后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会感觉很闷,总想找人说说话。
可是陈铎太忙了,如果第二天有演出,他们前一天晚上就要去把桩子搭好,一般都忙到十一二点,根本没时间给梁醒打视频,只能抽空给她发消息。
异地的日子,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很煎熬,不过陈铎说这周末去找她。
梁醒高兴了好几天,终于盼到了周五,想着终于可以见面了,没想到陈铎打来电话,说可能要晚一天过去。
梁醒虽然失落,但在电话中没表演太明显,只是问他怎么了。
还是舅舅那个好友,陈铎上次去听了他组织的非遗文化论坛,听了全程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大家嘴里都是官话,他插不进去,而他在陌生人面前一贯沉默寡言,根本不知道和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如何开启话题,结束后,他和那位叔叔大声招呼,就离开了。
这位严善宏生前的好友名叫杜文德,今年五十多岁了,还是严善宏的同窗,他告诉陈铎三年前他参加了严善宏的葬礼,还在葬礼上看到了他,但陈铎对此人毫无印象。
说实话,对于舅舅舅妈葬礼那天来的所有好友,他都不记得了,那段时间他脑子全是混乱的。
杜文德给陈铎打来电话的时候,陈铎刚在武馆结束完训练,是晚上十点多。
他想给陈铎介绍一个人,是本市文旅局的副局长,叫王国梁,这位王局长想签一只狮队,每月在政府提供的固定场所演出,一般是景区景点,或者文化广场。
这不是纯公益性的,会有一笔惠民演出补贴,具体多少杜文德就不清楚了,如果陈铎有意向的话,可以自己去对接。
这是政府扶持项目,既有官方托底,又可以扩大知名度,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最后杜文德给陈铎发来了王国梁的名片。
陈铎把这事给梁醒说了。
梁醒一听,觉得这比他们见面重要多了,只想让陈铎把握住这次机会:“这是遇到贵人了啊,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去试一试!”
“我知道,”陈铎说:“我能不是怕你伤心吗。”
梁醒失笑:“我还能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事要是真成的话,陈铎就更加辛苦了,屏幕中她的脸变得苦恼起来。
陈铎在水池子边洗手,手机立在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中的人:“怎么了,想什么呢?”
梁醒已经洗漱好了,趴在床上说:“感觉会很累。”
陈铎很轻地笑了一声,水龙头开到最大冲掉手上的泡沫:“干啥不累,这行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还都有事,俩人没聊太久,道了晚安之后又说了几句私密情话,梁醒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陈铎在去文旅局之前先跟武馆里的兄弟们汇报一下这个事,简单开个小会,问问他们什么意见,这种好事全都双手双脚赞同,说哪能轮到他们有意见啊。
于是陈铎带着飞狮堂的资料去了文旅局,事先他已拨打了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是位秘书接的,说让他带着资料直接过去。
虽然如今的飞狮堂没了过往的风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铎出国那三年,委托给王春生两件事情,一是每年定期做工商年报,所以飞狮堂的营业执照并无异常,二是每年缴纳会费,所以龙狮协会会员证也在有效期内。
陈铎在严善宏膝下长大,经营一家武馆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那些证明一旦断掉要补办的话可就麻烦了。
这是陈铎第一次来文旅局,之前舅舅总是来这个地方,和这里面的领导交情不错。
大厅内人不多,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右侧休息区坐着几个人,都和他一样拿着文件袋,陈铎不知道他们来这是不是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目的。
他绕着大厅走了一圈,看墙上的照片,那都是以往市里举办的文化活动。
他在一张照片前驻足,那是好多年前了,上高中那会,他和孙壮林代表高中组参加庙会举办的醒狮活动,旁边还附着记者采访时的照片。
陈铎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了梁醒。
这时一次穿着正装的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是陈先生吗?”
陈铎听得出她的声音,他们半个小时前通过电话,他点头:“是的,你好。”
“好的,”女秘书领着他上楼梯,二楼走廊很长,他们走到尽头。
女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了手势。
陈铎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他走进去,带上门,里面办公桌前坐着领导,正在噼里啪打着字,看见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来啦,”王国梁也五十多岁了,头顶有些秃,长着张圆脸,看着很有亲和力。
陈铎微微躬身,说了声您好。
“坐啊,”王国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小伙子,我见过你。”
怎么又来一个见过他的?
陈铎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对这位领导没印象,但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高情商一点,又想起在楼下看到的那张照片,原本想说点好话,却听到领导说:“三年前是你耍的九节鞭吧,在时代广场,我们还合过影呢。”
说着,他站起身,好像是去拿什么东西。
那年陈铎的九节鞭登上了本市头条新闻,少年人好不威风。
三年前王国梁还不是副局长,陈铎隐约记得当时有一位领导站在他舅舅身边,一个劲的夸他,但当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站在人群中的梁醒身上,身旁人说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王国梁回来时拿着本相册,找到那一页递给他看。
照片中,陈铎左右两边站着舅舅舅妈,这一下勾起了他的回忆,鼻子猛地一酸,明明也没过去多久,却感觉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还在练吗?”王国梁问。
“九节鞭很久没练了,我们狮队小,主要以演出为主,”陈铎如实回答。
王国梁叹口气:“现在大环境不好,钱不好挣,尤其是你们这种体力活,没几个年轻人干这个了。”
陈铎不善言辞,和王国梁的交谈中,他话虽少,但却很真诚,给人一种干实事的感觉,不像王国梁这几天见过的别的狮队,夸大其词,讲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聊到最后,王国梁笑笑,问他:“有对象吗?”
陈铎腼腆地笑笑:“有。”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再等两年吧,我想多挣点钱。”
“都不容易,”王国梁说:“你舅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把烂摊子一样的飞狮堂慢慢做大做强,其实现在的你就是当年的他,把握住机会,脚踏实地,什么坎都能过去。”
陈铎心中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走之前他把带来的资料留下了,王国梁说让他等消息。
领导还得评估,但陈铎觉得这事妥了。
三天后,陈铎接到电话,通知他去文旅局签合同。
接下来家里会更忙,这天下午陈铎买了去临川的车票,到临川是晚上七点,他第二天下午就要回来,真正和梁醒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
梁醒来车站接他,他在路上买了一束玫瑰花,递给梁醒的时候梁醒红了脸。
由于属于他们的时间不多,俩人哪都没去,在家吃完晚饭,就窝在床上看电影。
电影是部很老美国的爱情片,未删减的,电影后半部分,男女主抱在一起激情亲吻,画面少儿不宜。
梁醒本来依偎在陈铎怀里,和他有一搭没一塔地聊着天,看了几分钟后她突然把投影仪按了暂停。
陈铎的手正放在她的腰上,轻轻揉捏她的皮肉,电影关闭的那一秒,他这细微的动作停止了。
梁醒想抬起头看看他,但没等她看清,吻就落了下来。
一开始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渐渐地就变得不可控制了,虽然他们吻过很多次,但这一回都好像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似的。
梁醒被亲到缺氧,脑袋晕晕乎乎,眼神迷离,陈铎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只是迟钝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条鱼,正面被“吃”完之后,就被翻了过去,细细密密地吻落在肩头后背。
还是有些疼,她皱了下眉,陈铎放轻力度,俯下身去亲她敏感的耳朵。
梁醒睁开眼睛,泪水挡住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她摸到陈铎的脸,轻轻地揉了揉。
陈铎攥着她的手腕拉到嘴边亲了一口,亲完又去亲她手臂上的疤痕。
一直折腾到很晚,陈铎抱着梁醒去卫生间冲澡,梁醒又累又困,眼睛都睁不开,什么时候上床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梁醒没摸到旁边有人,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伸手去拿手机,瞬间愣住了。
她收回手,迷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
陈铎推门进来,看她呆愣愣地,笑了下:“醒了啊,饿不饿?”
梁醒把手腕上的东西给他看:“这什么?”
陈铎坐在床上,从后背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给老婆买的。”
金镯子沉甸甸的,戴在手腕上很重,梁醒抚摸着上面精美的花纹,问:“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什么叫突然?”陈铎笑问。
陈铎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梁醒脖子上,热乎乎的,还有些痒。
“陈朵朵,你真是的,”梁醒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收到礼物固然很高兴,可是她前段时间逛街看到金价又涨了,比高兴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陈铎的不容易。
陈铎看出她神情中的复杂,说:“谁家不给老婆买金镯子,给老婆买金镯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说不过你,”梁醒说。
“我做好饭了,你是起来吃,还是我端过来喂你?”
梁醒说:“怎么感觉我像个废物?”
陈铎刮了下她鼻梁,语气宠溺:“小废物。”
梁醒瞪他一眼,抓住他的手留下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在床上闹了一会,起床吃饭,陈铎是下午一点的票,吃完午饭就要走了,在和文旅局签订的合同中,这个月二十八号有场演出。
梁醒要送他去车站,陈铎没让,梁醒心情明显低落,舍不得让他走。
他一走的话,就算房间里再满,她也会感觉空空的。
陈铎哄了她一会,说自己有时间还会来的,梁醒还是开心不起来,他说让她现在跟他一块走。
梁醒说得了吧,她还得去店里上班。
都是很苦命的打工人,陈铎准备考龙狮教练员证,王春生听后说他有觉悟,有证的话可以参加一些专业比赛,不然赛事主办方不认可。
陈铎的实力虽强,但他不是体育专业,只能先从三级考,然后攒两年经验考二级。
三级属于入门级别,对于他来说不费事。
闷头学了一周理论知识,陈铎报名参加集训班,一共培训了两天,第三天考试,考完直接发了结业证书。
他把证书照片给梁醒发了过去。
梁醒立马给他打了电话:“这就过了?”
陈铎说:“对,不难,都是基础的东西。”
“那这也很厉害,”梁醒说:“那证呢?”
“一两个月后拿,”陈铎说
“厉害呀,”梁醒说。
陈铎被她夸的哭笑不得:“都说了很基础啦,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梁醒撇撇嘴:“夸你你还不乐意。”
陈铎只要一有时间就来找她,几个月下来攒了不少车票,他每次来都会给梁醒带礼物,手串项链口红什么的的,都是女孩子很喜欢的东西。
梁醒每次都说让他别买,把钱都攒起来,留着结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