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说结婚的钱不需要她操心。
有一次俩人打电话,陈铎说想她了,梁醒说都怨他,房子非要一下子租半年,不然她早回去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她不可能说走就走,店里还一大堆事呢,她把时间算的刚刚好,事情处理完关店那个月,房租刚好到期。
梁醒也回去看过他,但最近这段时间就没回去,孙晓梦年底结婚,她要拼一个凤冠送给她当新婚礼物,难度指数五颗星,每天到家之后开始闷头苦干,几天下来脖子和眼都受不了了。
她拼的很慢,到孙晓梦结婚能不能拼出来都是未知数,于是只能把和陈铎见面的时间省出来,每晚挑灯夜战。
不过陈铎会开视频陪着她,多晚都陪着,梁醒给他说话时他就回话,梁醒不给他说话时,他就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晃房租就快到期了,房东打电话问续租的事情,陈铎说不续租了。
陈铎抽空去了趟舅妈之前的店,闲置了很久,里面落了不少灰尘,一楼的架子和展示台都盖上了防尘布,那还是三年前梁醒和孙壮林一起来盖的。
陈铎找师傅把墙刷了一遍,花了几个晚上来这收拾,损坏的门窗用钳子和扳手都修好了,二楼又装了一个新空调,等梁醒回来之后,就不需要她怎么打理了。
入冬有段时间了,醒醒狮头铺关店的那天陈铎也在,他来这边有两天了,帮着梁醒打包东西,寄回梅江。
因为店不大,所以并不难收拾,梁醒和陈亦可在一旁做断舍离,陈铎负责体力活。
只用一上午时间,东西全清走了,陈铎丢完垃圾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梁醒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发呆,走过去问她:“想什么呢?”
梁醒叹口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刚开始租这间店的时候感觉它破破烂烂的,但没几天就对它产生感情了,它再怎么破好歹让我有了个容身的地方,最难最无助的那一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就好像要和一个朋友分别。”
陈铎想起汪奶奶房子拆迁那年,梁醒也是这般难受。
陈亦可已经回去了,店里就他俩,陈铎站在她身后把她抱住:“我陪你再待会。”
没一会,房东就到了,店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房东四下里看看,挑不出毛病,梁醒交了钥匙,她退回五百押金。
刚走出店外就刮了一阵大风,冻得梁醒打了个抖,站都站不稳。
临川虽然不下雪,但冬天气温低得让人遭不住。
陈铎把她裹紧自己的大衣里,等这阵风过去之后,俩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家里杂七麻八的东西也在收拾,客厅都没下脚的地方,全是用来寄快递的纸箱子。
陈铎这回虽然是开车来的,但一车装不下,梁醒又是个会过日子的,什么都不舍得丢,剩了半瓶的洗衣液也都装着。
房租虽然还有半个月才到期,但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了,陈铎回去还有事要忙,梁醒不敢耽误他的事,就说和他一起走。
和房东约了个时间交房,房子一退,剩余的杂物搬上车,他们就要正式离开这座城市了。
系上安全带,打上火,陈铎没着急把车开走,而是拉起了梁醒的手。
他心中挺感慨的,但却不知道怎么说,说多了吧,会显得他像画大饼一样,他还是觉得得做出来,拿实际的东西给梁醒看,于是他不说“以后怎么样”这类的词,只是说:“咱们回家,回自己的家。”
梁醒伸出另一只手揉揉他的脸:“回家啦。”
陈铎把导航定位到家里,手机架在支架上,他们要开四个小时,到梅江是晚上七点半。
不是节假日,高速上一路畅通无阻,梁醒昨天睡得晚,在车上困意来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想上厕所吗?”陈铎偏头看她一眼。
“想,还有多长时间啊?”
陈铎看眼导航说:“快了,还有一个半小时。”
梁醒揉揉惺忪的眼睛:“开得还挺快的。”
陈铎把车开到下一个服务区,也下去上了个厕所。
梁醒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陈铎站在门口看手机,像是在回消息,还发了几句语音。
梁醒洗好手走过去说:“我好了,走吧。”
陈铎边走边回消息,但他不发语音了,一直在扣字,走得慢悠悠的。
“干嘛呢?”梁醒忍不住问他,撇了眼他手机,确实是微信聊天的页面,对方还发了几张照片,具体是什么她没看清。
“虎子发来的场地,问我能不能搭桩子,”陈铎说。
梁醒哦了一声:“哪天的演出啊。”
“明天,”陈铎说。
梁醒啊了一声:“那你走快点啊,赶紧回去,别耽误明天的事。”
陈铎被她拉着快走了几步,笑笑说:“不用急。”
二人上车,在车子启动之前,陈铎又发了半天消息,梁醒不管他,拿自己手机给好闺蜜聊天。
高架上堵了一会车,到家时是晚上八点,陈铎直接把车从正院开进车库,没从武馆那边进。
梁醒一下车就裹紧了袄子,梅江的气温更低,这几天还有雪呢,她听到武馆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
“他们还在练啊,”梁醒问。
“那三小孩每天都是十点左右走,”陈铎从驾驶室下车。
梁醒感叹:“好努力啊。”
陈铎说:“虽然给人一种不良少年的感觉,但都是好小孩,没说过累。”
梁醒笑了声:“还是你看人准。”
她说完就想去后备箱拿东西,没想到陈铎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搂着。
她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你干嘛?”
接着她又吓了一跳,因为陈铎把她抱了起来,她赶紧搂住陈铎的脖子,忍着笑问:“你干嘛呀?要整哪出?”
陈铎抱着她上楼:“你猜猜。”
“我不知道,你该不会给我准备了惊喜吧。”
陈铎笑笑不说话,抱着她步子很稳。
梁醒晃了几下脚:“是不是,我猜到了,就是惊喜。”
“那你闭上眼睛,”陈铎说。
梁醒红着脸把眼睛闭上了,心扑通扑通的。
陈铎的心和她的心跳得一样快,走进房间,他把梁醒放下来:“好了,睁开眼睛吧。”
梁醒的睫毛颤了颤,接着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她瞪大了眼睛。
屋子里没有开灯,地上的白色蜡烛和墙上的小彩灯在亮着,地上铺着红玫瑰花瓣和一些气球,正中间放着一大束玫瑰花,四个LOVE形状粉色的氢气球飘在空中,床上还用花瓣围成了一个爱心。
梁醒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看向陈铎。
陈铎看着她说:“欢迎回家。”
梁醒鼻子有点酸,都不知道说啥了:“这有些隆重了,搞得像求婚一样。”
她说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她小腿,低头一看,是一只小猫,由于光线暗,她没能看清是什么颜色。
陈铎把小猫抱起来,小猫喵了一声,听声音很温顺。
梁醒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哪来的小猫啊。”
“我买来送给你的,”陈铎把小猫递给她:“喜欢吗。”
小猫来家一个星期了,陈铎没给梁醒讲,就是想等这天给她一个惊喜。
梁醒带着哭腔嗯了一声:“好喜欢,你还记得我们的小猫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
“太好了,”梁醒蹭了蹭小猫的脸:“现在我们是一家三口了。”
陈铎看着梁醒吸了会猫,说:“你刚刚有句话说对了。”
梁醒抬头看他:“什么?”
陈铎把她怀里的猫接过来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把她领到床边。
梁醒这才看到爱心花瓣中间有个小盒子,那么精致的小盒子,她怎么会猜不到里面是什么呢。
“呀!”她美滋滋地说:“还真是求婚啊。”
陈铎把丝绒盒子拿过来,在梁醒面前单膝下跪。
“哎呀,”梁醒感觉眼泪要落下来了:“陈朵朵。”
“你愿意嫁给我吗?”陈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抖成这个样子,像波浪线似的。
梁醒也紧张,手伸过去的时候,都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咳了声:“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戒指尺寸分毫不差,陈铎缓缓把它推进梁醒无名指的指根,然后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陈铎站起来,和她接了个吻。
屋内的灯打开之后,梁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感觉出了一身汗。
陈铎看到了,笑了下。
“你笑什么?”梁醒抱着橘黄色的小猫:“你敢说你不紧张?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陈铎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我紧张,我笑是因为看见你开心。”
“油嘴滑舌,”梁醒喝了口水:“这你找谁布置的啊?”
“我选的图片,买的花和气球,找虎子他们弄的,”陈铎避开地上的蜡烛,把落到地上的气球捡起来,防止碰到火苗。
“这也太漂亮了,梁醒看着如梦似幻的四周,太辛苦他们了,感觉要花不少时间。”
“放心,我会给他们发红包的,你老公看着像是随便使唤人干活的人吗?”
梁醒哈哈笑了两声,躺在床上,把小猫举起来:“小猫咪,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喜欢我吗?”
小猫咪不会说话,但是有人为它配音。
“喜欢,超级喜欢。”
“那要是我结婚以后被家暴了怎么办?”梁醒问“小猫咪”。
陈铎走过来,躺在她身边,捏了下她的脸:“我也想问小猫咪,要是我被家暴了怎么办?”
“你被家暴就受着呗,”梁醒睁着大眼看他。
“行,那我就受着,”陈铎狠狠亲了她一口,对着她的耳朵说:“那我就在床上家暴你。”
梁醒轻扇他的脸:“臭不要脸。”
小猫睁着圆眼睛看着他俩,陈铎胳膊一伸,把一人一猫揽进怀里,他做了个深呼吸,说:“你之前对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才觉得那句话是真的,以前我总是不信。”
“哪句?”梁醒问。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铎说。
梁醒没接话,而是吻了下陈铎的嘴唇,然后看着他笑,就像小时候那样。
是啊,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