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轨迹近乎相同的空间。”
如果表哥、海王、老人,真实的他们都在另一个地方,那环绕在她周围的……又是些什么东西?
宛照看见一张张脸慢慢地转了过来,直勾勾地望向她。
“新娘已经死了。”尖细的嗓音从纸扎女人身上透出,“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话说的。
宛照沉默片刻,开口:“你要不看看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不会真有人在这么诡异的场合还透露自己的真名吧。
新娘邵妆,关她宛照什么事。
纸扎女人没有听进去丝毫,这具纸糊的身体反而开始以不自然的频率抖动,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也显得愈发尖厉。
它手指张开,朝着宛照的脖颈抓来。
“新娘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新娘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新娘已经死了,你——”
砰!
宛照抿着嘴,一脚把纸扎女人踹进了水潭。纸扎的躯壳经水浸泡后迅速臃肿膨胀,四肢软烂地摊开,五官也开始褶皱变形。
“新……娘…………死…………”
那声音宛如卡了带的收录机。
最后,它带着无比扭曲的笑容渐渐沉入水底。
散开的浮萍又重新聚拢。
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缕灰败之气悄然缠上宛照的指尖。
和先前的两道汇聚在一起,颜色深到极致,竟隐隐透出些许红来。
“杀人了!杀人了!”‘表哥’和‘海王’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他们目光暗沉下来,一左一右钳住宛照的手腕,“故意杀人,需以命抵命!”
四只手掌的手指几乎要嵌入宛照皮肉,森森的寒意渗入骨髓,似乎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带动她的四肢和头颅朝着反关节的方向转动。
挣脱不开。
宛照干脆抬起双臂,将两人举至半空后猛然向中间撞击!
只听见一声似是硬物撞击的脆响,宛照手里的‘人’应声折断,叮呤当啷落了一地。
有血水从断裂处汩汩流出。
鲜活地好像真正的人类那样。
空气中霎时弥漫起挥之不散的铁锈味,就连池潭里的浮萍也染上了点点腥红。
一枚碎屑飞溅到宛照脸上,宛照指腹轻碾,传来的竟是木头的触感。
“这是……人偶?”
宛照转过身,发丝飞扬间看向一侧的‘老人’。那东西在几步外,还依然维持着它那拙劣的伪装。
宛照手指并拢,以掌根为刃。
举起又挥下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老人’的头顶。
司野出现在‘老人’身后,他五指轻旋,扭断了它的脖子。
“这里不对劲。”司野拉着宛照就往前院的方向跑,“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宛照跟着司野穿过喜宴的中心。十几张红布铺陈的桌子旁坐满了‘人’,他们手指比划着,谈天说笑,觥筹交错,却偏偏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满堂宾客。
有种热闹的寂静。
两人从人群中心快速穿过,一束束隐晦的目光落在宛照身上。
他们的面容和衣物尚且是完好的,唯有最靠近主桌的那张桌子旁,围着一圈漆黑的焦尸。
它们细长干瘦的手臂折摆出不同的角度,像夜晚的枯林。
“方家。”宛照低喃了声。
这些诡异生物并没有制止两人的离去,眼看着离薛府大门越来越近,宛照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司野回过头,面具覆盖的脸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嗓音明显有几分焦躁,“喜宴迷障的力量在加强,不能再滞留下去了。”
“嗯。”
“那你在犹豫什么?”
“我在思考……”宛照缓缓开口,“打在哪里,能让你死得好看点。”
“照照?”
话音未落。
宛照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碎他脸上的面具,银质金属寸寸崩裂,露出底下属于司野的那张脸。
但也只是露出那么一瞬,下一刻,宛照的无情铁拳就砸穿了他的脑袋,当即头颅炸裂,木屑横飞。
——果然是木偶。
宛照垂下眼,取出蜡烛点燃,扔在它身上。火舌舔上木料便迅速蔓延,熊熊蒸腾起的浓烟中,只有一句话轻飘飘地传出。
“不要叫我照照。”
灰败之气透出的红色更浓了。
宛照回过身,那些本该坐在席位上的客人不知何时闪现到了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呈弯月型的包围趋势将退路彻底封死。
“……”
——无所谓。
——她会大开杀戒。
三分钟后。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踩着一地的鲜血和残骸,宛照心底的疑惑更甚。
喜宴当日,新娘被府中下人推入水中淹死,来往书信中从未提到过家中男丁,而夫家入赘,最终更是鸠占鹊巢……
宛照很难不怀疑,是方家吃了薛家的绝户。
意外永远来的不经意。
信件中感情甚笃的姐妹,不过是在漫长的人生中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真正惨死的新娘没有出现,作为幕后推手的方家也不像个Boss。
他们甚至因为碳化,手感上还更脆一些。
不过没有了纸扎女人和碍事的木偶,热闹喜庆的宅子总算是清净下来。
宛照喜欢安静空旷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