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火药味浓厚的选举。
党员会上,吴品良坐在孙济文和刘主任中间,把自己的司机安排在胡渝恒旁边,吆喝梁副总和李亚昆坐在工会主席旁边,魏承、周南都不是党员,吴品良把能用的人用上,他必须把控这次投票选举,职代会没了他的插手空间,党委不能再这样。
临开会前,他请胡渝恒去他办公室,暖心谈了一轮。
“小胡啊,我一直看重你,分公司当时交给你也是看重你的能力和人品。最近你好像对我有点儿想法,就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说说,我想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今天请你来,就是看看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我们之间在下面把意见统一,不用弄到会议层面,好好合作,对公司对个人都好,以后公司发展都要靠你们。”
胡渝恒只点头,回复简单,“谢谢吴总,没有什么意见,都是为公司而已。”
看胡渝恒不表态,吴品良亲自送他到办公室门口,“有什么想法尽管来找我,当面谈好。”
党委投票结束,检票结果,跟职代会成员相似,多了李亚昆,梁副总落选,而吴品良,刚刚一半票数。他一直紧绷的脸突然放开,兴奋地站起来说,“一半,正好一半。”
孙济文翻开党章,请刘主任念,“必须超过一半才能进党委。”
作为总经理,居然没进党委,吴品良脸色大变,起身离去。
新的公司高层管理会议变了形式,吴品良只召开小范围工作会议,梁副总,李亚昆,周南,姜钊,名义上讨论公司业务,实则架空所有他不想要的人。
孙济文被派北京蹲守B项目的批文,工会主席不时被吴品良单独请去,不知说些什么,开始墙头草,职代会的工作因为人员不足,时常被推迟。
胡渝恒最近成天坐在电脑面前,没有业务没有人来找他,越南项目已趋近合同收尾,但是他没受到任何消息。
胡渝恒不知道吴品良早把杨惠毅叫去谈了一轮。
杨惠毅最近回国,楼道上不小心碰上胡渝恒只匆匆打个照面,说家里有事忙不颠地离开。
张筱按杨惠毅建议,所有重要事项悄悄找吴品良,有付款必须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张筱乖乖回头找到胡渝恒,口口声声说,“胡总你开会忙,吴总想了解项目,才去找吴总的。”
时间过去,董事长终生制议题终于走到临界点,吴品良公开他的诉求,支持的人明白表态赞成。职代会和党委在孙济文带领下,给厅里和省里写反应信:六十岁,按照党章和公司各项规定都应退休,到期不退不合规。
两边势不两立开启了拉锯战,一场博弈,吴品良拉着尚在尾声的郑厅,找到省里,B项目是大噱头。职代会按自己的章程进行自己的,孙济文挥着手中的党章和规定。
远在泰国的陈暄浑然不知国内状况,正灰头土脸地应付官司。
再远,风还是吹过来了。
第一拨由魏承协同财务代总监姜钊到南泰做最终审计核查。魏承只呆了一天,说话明里暗里站在张太太一边,“有个合作方还是好的,起到监督的作用,不然海外机构干什么谁知道,怎么管控。张太太他们欠款,有还款合作协议,人在这跑不掉,不用过度担心嘛。”
从他这样厉害的人嘴里说出这么滑稽的话,个个沉默。魏承一走,姜钊和谢副总对公司总部状况来了次推心置腹交流。
老谢和姜钊从不交好,他看不上这位明哲保身,小心谨慎的财务经理,姜钊以往从不在人前讨论公司,此次两人一改以往风格,老谢对姜钊客气尊敬,谢副总的客气让姜钊很是慰贴、舒心,新晋升为总监,最需要被尊重,他对老谢也客气有加,话却比从前高调很多。
那天下午,姜钊谈到热烈处不经意地告诉谢副总,“魏承来之前就说,对南泰要好好查,彻底查,跟张太太口气和说法几乎一致。他和张太太那边亲近,一般我们都只会站在自己人一边的。”
老谢听后恨得牙痒,他立马赞扬了姜钊,是公司年轻一代中唯一熟悉财务,驾驭公司安全稳妥发展的栋梁,顺便又说起魏承。
“魏承老婆曾是张太太的恩主华副厅的属下,很得宠,华厅失势,他老婆也离开厅里,魏承一家和张太太关系好,来往密切。”
老谢漫不经心地说着听到的信息,“他老婆后来到某企业当高管,年薪高,两口子联手,钱弄了不少,据说吴总设想的新公司候选总经理是他呢,入股有底气,吴总自己当董事长。”
姜钊点头,“魏承帮吴总出谋划策多了去,之前建议单独成立个公司,他挂名当总经理,以便吴总转换现有公司,出任董事长。我当时就不赞成,他一心想通过资金注入得到改制公司的更多股份。做事就像他是吴总似的。”
姜想起魏承平时架势,副总都不是,对自己说话却高高在上的样子,心头不舒服,不禁多说了几句。平时他是很小心的人,这会儿身在海外,远离公司,老谢又将退休,厅里对改制的各种事宜正在征询这些即将退下的副总,他想给老谢预先表达些意思。
老谢点头说,“是啊,还是你小心谨慎,维护公司的长远利益,既要为吴总着想,也要保证公司的长远利益,大家才好过。以后还是要你们这样认真为公司着想的人才应该提拔,”
姜钊很高兴,“其实,不当谢总这样认为,我和李亚昆聊起,也都是一样的看法。”
因为张太太,老谢平日里对魏承积攒了一肚子不高兴,这次姜钊明明白白地点火,就如一般对叛徒比对敌人还痛恨那样,老谢把对张太太的仇恨全部转移到魏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