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变脸 (3)
下楼去到胡渝恒办公室,陈暄重复了吴总的话,胡渝恒没吭气。
虽然不知到整个情况,可吴总这么恳切,陈暄被感动了,劝说胡渝恒,“其实,走到这一步,刚好跟他和解下,就去跟他谈谈,没有必要僵死。”
胡渝恒摇着头,“你真不懂吴品良,笑面虎这个名称不是随便得的,他心底里恨死我了,只是为了得到公司董事长这个位置,才不惜如此低声下气。
党委选举时,他找过我,一样的客气,要我投票时好好想想,投票前特意把司机安排到我旁边,不停的问。他只想不要退休,把持公司,什么都不为职工着想,自然没有选入党委。
又想借着罗红的事整我,幸好罗红属于个人私自行为,有足够证据,否则他会把我给彻底推进案子里去呢。
改制实在诱人,为这个董事长位置,吴品良想了无数方法,重新成立新公司,找心腹当总经理;用大项目去找省领导,提出国外业主认为原来的领导班子是不可替代的。
他的种种计谋说法都没得逞,最后才回头想来破解职代会,估计他会一个一个的拉拢谈判。这一步我们让了,以后他得势公司到手,不把我们整死才怪呢,已经种下仇怨,很难走到一起了。”
陈暄听得半明半白,不清楚到底怎么弄到这一步,心里只想着和领导不要闹得太僵,不管吴总怎样,曾经相处那么好,还是可以谈的。
但,谈什么呢?胡渝恒的话有道理吗?
她不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回复吴总,干脆逃避,不进公司,忙着到南大准备亚洲理工学院上学需要的资料,她还想着以后怎么当老师。
紧接第二天,吴总就把胡渝恒再找去。
他很久没跟胡渝恒单独见面说话了,即使碰到,老吴也是冷若冰霜。这次他换了面孔,脸上堆满温暖,话语亲切客气。
“小胡啊,小陈回来,家里轻松些啦!今天找你来主要是跟你说一下,泰国那边公司计划是重新设立新的海外公司,不跟张太太他们混在一起了,泰昌公司的欠款另作处理。
这个新公司呢,独立经营核算,梁副总也过去看了,目前主要是选派人员和具体运作的问题。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其他人员也有愿意去的,何松和小黄也有意愿,太年轻,总是要有个领导才合适。想听听你的想法。”
胡渝恒本以为要谈昨天陈暄转达的职代会合作话题,谁知吴总一开口谈公事。想派他出去?
这个提法看似跟闹腾腾的改制和职代会毫无关系,要他出去,有条件吗?前两天听说工会主席,也是职代会负责人,同样得到了吴总的橄榄枝,口岸公司安排他管理。
胡渝恒的思路跟着吴总的谈话转悠了一阵,顺口问,“梁副总不是也想去吗?”
吴总笑眯眯地回答,“梁副总嘛,她是过去考察下新公司合作方情况,这边项目需要她,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她走不开的。泰国市场以你们为主,主要还是你们分公司出人选。”
胡渝恒很久没有跟吴总面对面认真谈话了,彼此走到对立这一步,他没有吴总那样心机可以假装敞开心怀的深谈,只简单答道,“泰国可以去的,看公司给予的条件和要求,新公司才可以运作,主要是资金支持。”
吴总点点头,“好吧,你同意就好,也可以跟陈暄商量商量,再给我个答复。公司会尽快做出方案决定,你也可以相应准备。大家好,公司才好嘛。”
胡渝恒回家跟陈暄说起派驻一事,他对泰国不熟悉,要去的话,肯定是两人一同,陈暄立马陷入无奈的困境。
四年时间,陈暄已经到忍耐极限,没有人理解,她想去读书,去当个单纯的老师,并且已经在准备,就是想彻底离开这个行业。
当初一到泰国就面对金融危机下的欠款、追债,更不要说这一年多来的被骗,偷盗一系列事情的打击,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压根就不是生意之才。
身心俱疲,她真没兴趣和精力再从事销售了,对“微笑”的泰国没有了感觉,这块土地,一个危机什么人都让她见识了。
孩子马上要上小学,再去泰国,必然忙于四处奔波,不能照顾孩子,她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失去的陪伴已经充满后悔。
想来想去,她告诉胡渝恒她不赞成去,真要去,胡渝恒选个能干的小伙子一同去,比如何松。
那天下午他俩陷入了一场激烈大争吵。
胡渝恒提到陈暄留在泰国,陈暄的反对刺激了他,从选拔副总到丢掉副总这个位子,他的心情如此跌落,陈暄却不以为然,开口闭口顺其自然,没有一丝站在他的立场给予安慰和关心。
眼下这个窘困状况需要支持,她开口就一堆理由不能去。说到罗红给自己带来的麻烦,陈暄居然说罗红不是存心害人,对罗红满是同情,让自己不要介意多想。
胡渝恒所有的怨气被陈暄这些空洞伤人的“安慰”点燃。
“她不是存心害人,是我纯心冤枉她喽?你就是胳膊肘外拐,永远是别人的对,从不替我着想。
我跟你说副总原定是我,你一副不大当真的样子,只会说‘不当也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好像是我臆想出来跟自己过不去似的。你看看张晓静,无论干什么都是和郑云斌联手,一心替自己家着想。我当部门经理讲话你当面提意见不给自己老公面子,没有面子何来威严?
泰国欠分公司的货款你不积极帮忙还款,还尽给我掣肘;罗红害我成这样,你还帮着说话,我就是被这些害得!
别人巴不得自己的老公当领导,用尽心力,你呢,尽是跟自己老公过不去,还一边说些毫无屁用的安慰空话!这回好了,我被人踩了,你舒服吗,不舒服。你会好吗,不会好!看着别人上去,喏,这些马屁精都去了,你也跟着去拍吧!”
胡渝恒在办公室一通宣泄,陈暄被瞬间镇住,说不出话来,中途想辩解,但胡渝恒不容她插话,一口气把心里的愤恨哗哗倒出。
胡渝恒的大声指责和怒吼,陈暄又似羞愧又似愤怒,搅和在一起,脑袋膨胀,她能做的只有辩解,这些话太诛心,她丝毫没去想自己做了些什么,也不了解胡渝恒正在经历的难关,他们一直都只关注自己脚下的烂泥。
人愤怒的时候,话越解释越糟糕,两个人陷入陈谷子烂芝麻的辩解和争吵,话难听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正在这时,办公室副主任老周推门进来,“哦哟,你们吵什么呢,那么激动?”
“刚好你来,”胡渝恒拉开椅子,拉着老周,“正要去你那,打离婚证明,要怎么过随便了。”
“好好的,离什么婚,头昏吧!大下午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找你有事呢,职代会开会的事,孙书记说跟你商量下。小陈大老远刚回来,赶快回去好好休息看孩子,在这儿跟他叫什么劲。
最近不舒服,歇一阵就好了,公司里都这样,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多大的事。回去好好说说就好了,去吧去吧,我跟他聊聊,”说着,一手推着陈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