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邑见状,十分友好地帮忙朝那人踢了一脚。
“呃……!”
何予生直接翻了两个滚,黑亮的头发翻出一片细碎的花白,蹭在地面。
“救救爸爸……清荣……”他还在念。
手中重物消失,纪佟风重重呼出一口气,有些回过神来。他手脚发麻,舌头木着,心脏搏动也十分吃力。
也许是中了某种毒,但在接触到何予生的手时,从他那拿到的诸多能力中并没有试出是哪个带毒。形容不出的束缚感似乎锁住了他最后一口气,而对方只是被他揍了个半死而已,并没有中毒征兆。
余清荣压根没管地上的男人,率先将纪佟风方便检查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最终轻轻翻过他伤痕遍布的手,两个极深的血洞正正印在手腕处,挂着黑紫色的血。
一根乌黑的线浅埋在白皙的皮肤下,像有一条无限延伸的铁线虫,从脉搏一路延长到右胸,拽开衣领看时,发现它仍缓慢前进着。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随后又紧紧揪成小丘:“蛇咬伤……形状。”
“这——?!”谷霁春的眉毛打架似的挤在一起,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这种毒……”余清荣闭上眼,沉重叹气,“解不了。”
“这…什么意思?怎么就解不了了?”
看清了来者的脸后,纪佟风放心许多,摇晃着往谷霁春怀里倒。
“怎么才来……”他此时连说话也没了力气。
谷霁春接了个满怀,手在碰到他的一瞬间便惊叫一声:“老纪…!你怎么这么冷?清荣姐说……解不了,我该怎么办?”
纪佟风没有回应他,只是垂在谷霁春后背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林行邑默默瞧着,跟着方向看了过去——女儿墙边,没什么尘土的地方,天台的水泥地像橡皮泥似的箍出一片半米高的围墙。透明的长方形遮罩出现在正中央,像个棺材,又没有棺材的四个尖角,反而被刻意磨圆过。
金发男人躺在其中,闭着眼,安静睡着。
“阮……”他沙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说:“阮焕,在那边,带我去……”
谷霁春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何予生,林行邑便道:“你去,这里有我。”
“我也会留在这里,放心,他跑不了。”余清荣也跟着说。
谷霁春一刻不敢耽误,小心翼翼背上纪佟风就往长方形遮罩那边跑。耳畔纪佟风的鼻息很弱,偶尔才有一两下重喘。谷霁春绷紧了嘴,目光向前,一下也没敢哭。
“快了老纪,你坚持一下。”他兜在纪佟风膝弯的手拍了拍他的腿,让他别睡。
“好着…呢,死不了。”纪佟风的脑袋贴着他的,句句有回应。
围成一圈的黑色小山降下去,透明屏障边,纪佟风伸手将它消解。谷霁春蹲在旁边,看阮焕皱着的眉被他抚过,又似乎再也抚不平了。
睡得好不安详。
谷霁春不忍多看,也一句话也问不出。他别开脸,余光却突然看见有什么倒了下去——长发,蛇身,栽下去的时候扭在一起。
在他倒下的瞬间,有谁又站了起来。
“林……!”
他下意识地喊出心中那个名字,转头,见原本站得比谁都高的林行邑双手背后被禁锢着,弓着身体又站起来。修长的脖颈处多了个发着电光的项圈,似乎让被迫佩戴者感到十分痛苦。
他身后,余清荣的另一只金耳环不翼而飞,脸色也不知什么时候冷了下去。
“林行邑!!!”
谷霁春刚有所动作,朝他们迅速迈出半步,可被他扶着的纪佟风突然一阵痉挛,呕出一口血来!
“呃……!喝、呼……咳咳。”
他吓白了脸,回身又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慌得瞳孔颤抖。
“呵呵呵……”何予生慢慢坐起身,脸上的伤痕竟已完全恢复。他扶着余清荣的手站起身,藏不住满脸的得意,“不愧是我的女儿,差点连我也骗过去了。”
余清荣扬起笑脸,十分亲昵地捏着他的手:“这样一来,父亲您要回收的001与071,以及实验对象纪佟风都聚在一起了。”
“至于谷家小少爷,一会抓起来打个短时性遗忘药剂就好了。”
“嗯……只是可惜了。只一点血还是不够,能力很快就会消失。”他捏拳,冷毒的目光看向纪佟风的位置,“本可以不用走到用毒这一步,我完美的实验对象,被我自己给破坏了。”
“还有……”
那道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范围,没了后话。
谷霁春满手的血,慌乱中偶尔瞥向那边,却只见他们张嘴,听不见声。比起那两人模糊的说话频率,被锁在墙角动弹不得的林行邑却十分清晰——尤其是那一双要吃了人似的眼。
他不停地给纪佟风顺气、喊他的名字,压根没注意到身前正平躺着睡得不安稳的男人在剧烈颤抖,也没想到会有一股强而稳的力量突然让他两手一空!
更没想到阮焕居然还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