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卧,此时由吵至静已过了好一会。
“好熏……”林行邑眯着眼,上半身往后仰着,全身心诠释着不情愿三个字。
纪佟风举着对半切的洋葱:“这样能行吗?”
两枚洋葱就这么在林行邑眼前晃了许久——原计划是想用其他能力者的眼泪试试能力触发规律,如果成功那再好不过,于是林行邑理所当然成了第二个被试。
按理来说蛇会对这类气味产生排斥反应,理也确实没骗他们,对方看上去是挺排斥,可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掉。
“能行,放心吧!”谷霁春此时已泪眼婆娑,他吸溜鼻子,拉着对方不允许中途逃跑,还不忘凑近吹气,让他多熏点:“想哭吗林小弟?嗯?”
林行邑半仰着头,面无表情:“想扇人。”
睡衣风波暂告一段落,虽然到最后两人也没分出个好歹出来,但林行邑反手将绿茶那套玩的炉火纯青,自己一副成熟隐忍上位者模样,嘴上却喊谷霁春“哥”,一下子就把那人三尺高的火灭得只剩火星子了。
仿生人与仿生人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纪佟风想。
毕竟他完全想象不出阮焕说那些话时会有多震三观。
一番斗争后林行邑大获全胜,谷霁春疯狂抹泪,揩了半个垃圾篓的鼻涕纸。
“输给我不用太伤心,”林行邑目光向下,声调却是往上扬的,“不过,你们确定必须得是泪水吗?其他的不行?”
其他的不是不行,只是还没来得及试。
林行邑这话虽是问句,但也给出了试探答案的方向。纪佟风点头,刚要回应,便见谷霁春大惊失色:“喂,你这是做什么?!”
他看不真切,模糊中能依稀看出林行邑正默默攥住自己的手臂,抠在小臂某处的手指沾了些蓝紫色——谷霁春见他如此,扑上前来将那“施暴”的右手抬开。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他此时半仰着脸,皱眉望着对方,语气急促:“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如果你们之前试的眼泪管用,那血液自然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少量蓝紫色的血液自手臂慢慢涌出,林行邑却连眼也不眨,只是平静叙述。
“……而且,这块肉干净,不用那么介意。”
谷霁春马上没好气地:“你刚洗完澡,哪块肉不干净了?你不知道疼的吗。”
“疼?我……”林行邑似乎被他逗笑,可刚要开口,却不知突然被什么给拦下了,转到嘴边蓄势待发的话被他噎了个实实在在。
身处吃瓜一线的纪佟风很想看清细节,奈何他的世界现在是240P一半还不如的高糊画质,只有两人的声音环绕在耳畔,剩下的一切都得他自己脑补。
双男主的故事他几乎没有涉猎过什么,但若换一本性向与题材不同的文章,倒也很好填补他的视力空缺——林行邑也许是正想自嘲,又或许嘴皮子痒想拌嘴,可当他冷不防撞上谷霁春直勾勾的、湿润的眼时,那些想法都烟消云散。
他望着谷霁春一哭就跑出三个褶的眼皮,头一蒙,眼一涩,紧接着又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什么。
林行邑也许心想,难道是洋葱味又激着他了?
可室内的洋葱味已被空气净化装置一扫干净,只剩他周身的沐浴露香。
是因为担心而泪失禁了吗…还从未有人对自己这样过。
呵,男人,你很有意思。
……
咔。绝对不能被谷霁春知道的脑补就此结束。
谷:“你什么?怎么不说了。”
林:“……”
“我还以为你犯病…吓死我了。”他放开林行邑那只行凶作祟的手,将身后的卧室门打开。
林行邑瞬间默了声。
他跟着往门口走,却反被对方一推,退回去几步。
谷霁春:“好好待着,还想往哪去。”
他探出门框,招呼了一位男佣过来,说:“我需要一些纱布和碘酒,小林帮我做设计时割伤手了。”
“需要叫Rimo医生来吗?”男佣顺从点头,谨慎地问。
“不用,小伤,你去吧。”
“是。”
屋内。
纪佟风看着那条受伤的胳膊,思绪飘远——他依稀记得和阮焕初见那次,他也撞见过沾在金色毛发上的一抹蓝,只是后来再怎么找都没有了。
“你来试试。”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抬眼,发现是林行邑在看他。
血淋淋的胳膊就在他眼前抬着——虽然是蓝的。
“得罪了,”纪佟风伸手,掌心朝上,接住他小臂蜿蜒而下、蓄满后掉落的一滴液体。
“怎么还呆站着,快找个地方坐,我给你包扎。”谷霁春拿到药品便急匆匆关上门,拉着林行邑的另一只手就往床边走,“下次不许这么做,你的身体也是身体,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需要我教你这个道理……”
“哎等等,”谷霁春突然止步,环视四周,终于憋出一句:“老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