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那你去忙。”
萧沧云看着他,沈寒序已经转过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翻开来,像是要开始一天的阅读。
逐客令下得又冷又淡。
萧沧云站在原地,看了他几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寒序。”
“嗯。”
“你昨夜说的那些话,我记着了。”
沈寒序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哪句?”
“每一句。”
萧沧云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远。
沈寒序站在书架前,手里那卷书翻开在第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昨夜被萧沧云握了一夜的那只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圈极淡的红痕。
他用左手轻轻覆上去。
片刻后,放下手,继续看书。
这一次,是真的在看。
而门外,萧沧云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檐角那方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
手里那块帕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揣回了怀里。
他站了一会儿,大步往外走。
经过花坛时,萧汐颜抬头喊了一声:“二叔,你去哪?”
“办事。”
“那你早点回来!”
萧沧云没应,脚步也没停。
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清川县的晨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
萧沧云走在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蒸笼里冒出的白雾在晨光里翻涌。
他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停下来。
“来一碗。”
“好嘞!”
摊主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馄饨,热气腾腾地端上来。
萧沧云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拿起勺子,看着碗里白胖的馄饨和飘在汤面上的葱花。
他舀起一个,吃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他又吃了一个。
然后放下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馄饨,忽然有些出神。
“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客官是要带走?”
“嗯。”
第二碗馄饨很快煮好,用食盒装了。萧沧云付了钱,提着食盒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然后推门进去。
沈寒序还在书架前,换了一卷书,依旧翻在第一页。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
萧沧云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把那碗馄饨端出来。
“吃。”他说了一个字。
沈寒序抬眼,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看了一眼萧沧云。
“我不饿。”
“你一早上没吃东西。”
“不饿。”
萧沧云把勺子递到他面前。
沈寒序没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萧沧云看了他几息,把勺子放在碗边,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沈寒序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碗馄饨,看了很久。
热气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打着旋儿,慢慢消散。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
吃了一个。
还是热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碗馄饨上,也落在他苍白的指尖。
他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那碗馄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