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男人叼着烟,烟雾缭绕,语气粗野挑衅:“哟,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驻唱小子?长得倒是挺白净秀气。”
邱闻指尖一顿,下意识将吉他往身后轻护,面色冷淡疏离:“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听听歌?” 另一人嗤笑一声,故意抬脚踩住舞台边缘木板,发出刺耳摩擦声响,“就是唱歌太没意思了,长得这么好看,陪我们哥几个喝几杯、聊几句,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摆明故意找茬挑衅。
周遭客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下意识侧目看来,酒吧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想要从中劝阻缓和:“几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驻唱只负责表演,不陪酒应酬,还请不要为难人。”
“为难?” 为首男人挑眉,猛地挥手将工作人员一把粗暴推开,力道之大直接让人踉跄后退几步,撞在桌角,“我们花钱来消费,看上他是给他面子。一个打工卖唱的,装什么清高傲气?”
“别给脸不要脸。”
邱闻眉峰骤然冷蹙。
他性子本就执拗刚烈,吃软不吃硬,最受不得这般刻意羞辱践踏。连日积压的心绪、分手之后的酸涩委屈、无人可说的疲惫孤单在此刻一并涌上心头。
他没有半分退让怯懦,居高临下冷冷回望几人:“我只负责唱歌。喝酒应酬不在工作范围之内,请你们让开,不要挡路,也不要出言冒犯。”
“冒犯?”
男人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冷笑出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径直去拉扯邱闻手腕:“小小年纪脾气倒是挺冲。我今天偏就要带你下去坐坐,我倒要看看,在这片地界唱歌谋生,有没有人给你撑腰护着。”
这句话刻意加重语气,暗含深意。
没有人撑腰。
曾经所有人都知道,这家酒吧里无人敢随意招惹邱闻,只因他身后站着权势滔天、无人敢惹的沈聿。可如今两人决裂分开、彻底断联,早已众人皆知。
暗处有人特意打点示意,才引来这群肆无忌惮上门闹事找茬的地痞混混。
他们受人授意而来,目的不在于占便宜玩乐,只为步步逼迫、层层刁难,逼邱闻走投无路,逼他不得不低头妥协,逼他主动拨通那通早已不愿触碰的电话。
只要邱闻求助沈聿,计划便可顺势推进,把柄算计皆可顺势拿捏。
手腕即将被触碰的瞬间,邱闻猛地侧身避开,力道干脆利落甩开对方动作,眼底彻底染上寒意:“别碰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领头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狠厉:“我看你是纯粹欠收拾!没人护着你了,还敢这么横?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身后两人立刻上前,就要围堵上前。
混乱一触即发。
酒吧老板脸色大变,急忙冲过来阻拦:“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你们再闹事我立刻报警了!”
“报警?我们又没动手伤人,只是简单搭讪交流而已。” 男人有恃无恐,毫不在意,反倒目光紧紧锁定台上不肯示弱半分的邱闻,戏谑开口,“怎么?不吭声?不生气?还是等着谁来救你?等着沈聿?”
刻意念出这个名字。
邱闻心口骤然一刺,浑身瞬间绷紧。
他指尖死死攥紧吉他琴弦,指尖被勒出发白红痕,心底翻涌着难堪、倔强、不甘与隐忍。
他想。
无数次脆弱无助的瞬间,他都下意识想要去找沈聿。想要对方挺身而出,想要对方护自己周全,想要那份独独偏爱从未消散。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们已经结束。
他不能回头,不能示弱,不能暴露自己依旧放不下,更不能次次危难来临都依赖同一个人。
邱闻下颌紧绷,语气冷硬无比,一字一顿:“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
“也不用你提起他。”
“要动手随意,我接着便是。”
宁肯独自硬扛所有刁难欺辱,宁肯身陷围困孤立无援,他也绝不会拨通沈聿的号码,绝不会低头求和,绝不会再显得自己卑微离不开。
倔强入骨,不肯服输。
台下起哄声响此起彼伏,混乱愈发失控。
而人群最角落隐蔽阴影之中,一道修长隐晦的身影静静伫立,全程无声观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阴冷笑意。
那人目光掠过不肯妥协、独自硬撑的邱闻,又遥遥望向城市另一方向,望向沈聿疯狂动用全部资源、不顾一切奔赴寻找江知白的轨迹路线。
一步一步,全都在预料算计之中。
一边执念滔天,执意逆天改命救赎旧人;一边深陷围猎,傲骨执拗独自承压危机。
两枚最容易拿捏牵动棋局走向的棋子,已然尽数入局。
暗处之人轻声自语,嗓音低沉飘忽,带着无尽凉薄莫测:
“想要救下他?想要弥补?”
“沈聿,你偏要逆行天命,偏要触碰禁忌因果…… 那便先,好好看着身边之人,一步步坠入我布下的深渊好了。”
夜色浓稠无边,危机四面合围。
沈聿还在全速靠近江知白隐藏的真相疑云,尚未察觉邱闻身陷恶意围堵;邱闻孤身对峙汹汹来敌,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牵制算计沈聿最致命的筹码;而藏在江知白身边、披着好友皮囊的幕后隐患,与全程操纵全局的窥探黑影,正同时缓缓收紧笼罩一切的巨网。
这一世逆天之行,从一开始,便早已布满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