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乐园赛车场离开后,日子看似重新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喧嚣散去,赛道上的风声早已远去,那场惊心动魄的竞速赌局似乎已经渐渐忘了。
只有全网置顶的热搜词条依旧醒目刺眼 —— 陆川公开长篇致歉,一字一句承认自己刻意针对、恶意抹黑贺非吾,言辞谦卑,姿态狼狈,久久没有撤下。
所有人都知道,陆川输得彻底,不仅输掉了长达十年的顶级商业合作机会,更输掉了圈子里所有颜面,往后但凡贺非吾出现的场合,他都只能狼狈避让,再也没有挑衅的资格。
旁人只当这件事就此落幕,可只有沈聿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变了。
这几日,他依旧如常和贺非吾相处。一起吃饭,一起出席小型私人饭局,偶尔闲暇时待在同一间书房,气氛温和,相处惬意。贺非吾依旧温柔懂事,眉眼温顺,待他满心依赖,仿佛那天赛车座舱里听见 “江知白” 三个字的心碎与酸涩,从未发生过。
可沈聿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异样。
他安静看着身旁低头看书的贺非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心思沉沉。
前世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上一世,他与陆川毫无半点交集。两人圈层相近,却从不往来,无合作,无争执,更无这般以赛车赌命的对峙。可偏偏,在他和贺非吾彻底决裂、狠心分手之后很久,他偶然听过一则传闻。
传闻里说,陆川身边养着一个情人。那人总是不停逃跑,却次次被抓回,日日被囚禁、被磋磨,被肆意折磨,活得狼狈又痛苦,眉眼身形,竟与贺非吾极为相似。
彼时他只当是巧合,从未放在心上。
可这一世,陆川毫无预兆突然闯入他们的生活,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挑衅贺非吾,甚至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与敌意,让沈聿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趁着贺非吾不在身边,沈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沉,不带一丝情绪。
“查。暗地里查陆川,还有他和贺非吾之间所有过往交集,从小到大,一件都不要漏掉。所有私密传闻、感情纠葛、身边历任情人,全部整理给我,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能让贺非吾察觉。”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忙应声:“明白沈总,我立刻着手调查,全程隐秘行事。”
不过短短两天,一份厚厚的绝密调查报告,便悄无声息送到了沈聿手中。
纸张冰凉,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所有人都刻意隐瞒的真相。
沈聿一字一句缓缓看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寒意无声蔓延开来。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 —— 贺非吾年少时期,第一个依附、第一个跟随过的人,正是陆川。
谁也想不到,看似温文尔雅、家境优渥、外表风度翩翩的陆川,内里竟是扭曲至极、心思阴翳的变态虐待狂。
他性情暴戾,占有欲病态到极致,控制欲恐怖可怖。但凡跟过他、留在他身边的情人,没有一人得以善终。有人被言语精神打压,日日自我否定;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不许出门、不许交友;有人被肆意体罚、刻意折磨,满身伤痕,心理崩溃逃离;更有人被长久囚禁,一生都活在阴影与恐惧之中。
每一个离开陆川身边的人,身上都带着难以磨灭的伤痛与心理创伤。
没有例外。
沈聿捏紧纸张,骨节泛白,心口像是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刺骨。
一瞬间,前世无数被他忽略、被他漠视、被他厌烦的细节,尽数涌入脑海。
他想起上一世,他满心占有欲靠近贺非吾,一次次想要亲密触碰、肆意靠近,可每一次,贺非吾都会下意识僵硬躲闪,浑身紧绷,抗拒排斥,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害怕与怯懦。
那时的他只觉得厌烦、不悦,只觉得贺非吾故作清高、刻意疏离、不愿交付真心,一次次因此发怒争执,一次次冷言相对,步步紧逼,不肯体谅半分。
他从没想过,贺非吾不是不愿,不是不爱,不是故作矜持。
他只是怕。
深入骨髓、刻进本能的害怕。
那些抗拒,那些躲闪,那些不敢亲近、不敢交付身体、不敢任由旁人靠近底线的防备,从来都不是针对他沈聿。
而是年少留在陆川身边时,日复一日留下的阴影与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