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宋柯眼底蒙上一层死寂的漠然，带着自弃般的决绝，抬手，指尖颤抖着，开始慌乱地撕扯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往下脱。

他已然破罐子破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体面与尊严。

既然逃不掉，既然被强行困在这里，既然沈聿只是把他当成消遣玩乐的物件，那他索性顺从。

只求沈聿玩够了，腻了，就大发慈悲，放他离开，再也不要纠缠。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宋柯泪水模糊视线，声音带着自嘲的哽咽，任由泪水肆意滑落，语气麻木又悲凉，“我给你就是了，随便你怎么玩，怎么折腾都好。只求你玩够之后，高抬贵手，放我走，别再这样困住我，折磨我了……”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放弃了所有尊严，一副任由摆布、只求解脱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酸涩难当。

沈聿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及时按住了他慌乱撕扯衣物的手。

看着宋柯泪流满面、自暴自弃、作践自己的模样，沈聿心底涌上浓烈的心疼与自责。

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薄情冷漠，才会把一个温柔干净、体面自持的人民教师，逼到放下所有尊严、破罐子破摔、甘愿自轻自贱的地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拿起宋柯滑落的衣物，一点点替他整理好，一件件重新穿回身上，把他凌乱的衣襟理平，遮住那片绝望的袒露。

他的动作沉稳克制，带着十足的分寸感，没有半分亵渎，只有满心的不忍与愧疚。

替宋柯把衣服穿戴整齐，整理好衣襟领口后，沈聿才缓缓抬眸，目光定定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年，神色认真而郑重，语气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歉意。

“你别这样作践自己，别把自己看得这么轻贱。”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消遣玩乐的人，更没有所谓玩腻不玩腻的说法。之前的过错，是我一时糊涂，自私凉薄，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我承认，我愧疚，我后悔。”

“我把你带回来，不是想困住你，更不是想欺负你，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走上绝路，不想因为我的过错，毁了你一辈子。”

沈聿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没有敷衍，没有搪塞，眼底满是真切的愧意：“我再次跟你道歉，对不起，宋柯。是我伤害了你，毁了你的名誉，打碎了你的生活，所有的错都在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一次。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帮你澄清网上所有的流言蜚语，还原真相，洗清你的污名。我会帮你恢复工作，抚平外界对你的非议，弥补我对你所有的亏欠，把原本属于你的人生，一点点还给你。”

他一字一句，郑重承诺，语气坚定，眼神坦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想安抚他，想抚平他心底的伤痛，想让他放下戒备，给自己一个赎罪弥补的机会。

可经历过最深的背叛与伤害，宋柯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他抬起泪眼，怔怔望着沈聿认真诚恳的神情，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浓浓的自嘲与不敢置信。

他轻轻摇了摇头，泪水依旧不停往下淌，语气空洞又无力，满是疏离与悲凉：“相信你？我还怎么敢相信你？”

“当初我掏心掏肺对你，全心全意爱着你，事事迁就，处处包容，换来的却是你狠心分手，是私密照被曝光，是身败名裂，是一无所有。”

“我已经被你骗得够惨了，心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去相信你任何一句承诺。你说会解决一切，我说什么都不敢再信了。”

受过一次致命的伤，便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不敢再轻信甜言蜜语与郑重许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是被挚爱之人狠狠推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宋柯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沈聿之间的距离，缩进房间角落，眼底满是戒备、疏离与绝望，再也不愿靠近他分毫。

他可以不挣扎，可以暂时留在这栋别墅里，却做不到原谅，做不到释怀，更做不到再相信沈聿半句承诺。

沈聿看着他满心防备、彻底不信自己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与沉重。

他知道，伤口已经刻进骨子里，信任一旦崩塌，想要重新建立，难如登天。

他不能奢求宋柯立刻原谅，立刻释怀，立刻相信他的承诺。

只能慢慢来。

用时间，用行动，一点点抚平他的伤痕，一点点澄清所有流言，一点点扭转他注定孤苦的宿命，踏踏实实完成赎罪任务，守住复活江知白的唯一希望。

走廊晚风微凉，房门半开，两人一立一退，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伤痕鸿沟。

一个满心愧疚，执意想要弥补救赎；

一个心死设防，再也不敢轻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