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极快,风声呼啸,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聿酒意上涌,脑子昏沉,视线发懵,完全没料到会突发横祸,一时竟愣在原地,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宋柯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沈聿狠狠往旁边推开。
“小心!”
一声低喊落下,沈聿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堪堪避开了疾驰而来的车头。
而宋柯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车身侧面狠狠刮中腿部,整个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倒地的声响响起,刺耳又惊心。
“砰 ——”
沈聿被推开的瞬间,迎面的冷风骤然吹散了大半酒意,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回过神,看着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眉头紧蹙的宋柯,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所有醉意尽数消散无踪。
他大步冲上前,蹲下身扶住宋柯,语气满是慌乱与紧张:“宋柯!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宋柯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右腿根本不敢动弹,稍稍一碰就是钻心的剧痛,只能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句:“腿…… 腿很疼,动不了……”
沈聿低头看去,只见宋柯右腿脚踝到小腿位置已经迅速红肿起来,隐隐透着异样的弧度,一看便知伤得不轻。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不敢触碰他的伤处,立刻叫来助理和司机,小心翼翼将宋柯扶上车,火速驱车赶往最近的医院。
急诊拍片、检查、会诊,一系列流程走完,结果很快出来:右腿腓骨骨折,伴有软组织严重挫伤,需要立刻固定石膏,卧床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受力。
看着诊断结果,沈聿心头沉重无比,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的宋柯,语气满是沉重的歉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又害了你一次,连累你为了救我受伤。”
“原本你明天就可以正式回学校报到上班,如今出了这事,又要被迫请长假,耽误课业,耽误返校的安排,全都被我打乱了。”
这件事本就与宋柯毫无关系,是冲着他来的蓄意报复,最后却让宋柯替他受了伤,耽误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教学工作,这份亏欠,更重了几分。
宋柯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对着沈聿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宽慰:“不怪你,都是意外。性命要紧,耽误几天上班没什么关系,学校那边我稍后请假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沈聿看着他隐忍疼痛还在宽慰自己的模样,心底越发愧疚,当即郑重许下承诺:“你安心养伤,在你腿伤痊愈、能正常下地走路之前,我来负责照顾你的一切起居生活。你搬回别墅吧,三餐、换药、起居琐事,我全都负责,不会让你一个人将就受苦。”
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推辞的诚意,只想尽力弥补这份突如其来的亏欠。
宋柯闻言,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窃喜,却依旧装作淡然无事的样子,浅笑着应声:“好,那就麻烦你了。其实也不用太费心,简单照看一下就够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沈聿的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亏欠目标宋柯舍身护住宿主,心意纯粹,隐忍包容,赎罪心境大幅提升。】
【赎罪进度实时更新:当前进度上涨至60%。】
听到这个进度提示,沈聿不由得微微一愣,心底满是纳闷与不解。
他明明已经直白拒绝了宋柯想要回到从前的请求,明明白白断了他的念想,以宋柯的深情性子,本该心生难过、疏离落寞,心底生出隔阂怨怼,赎罪进度就算不下降,也不该上涨才对。
可偏偏他坦然拒绝之后,宋柯没有怨怼,没有记恨,如今还舍身替他挡祸受伤,赎罪进度反倒一路攀升。
沈聿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他哪里能看透宋柯心底真正的心思。
宋柯的确为他的拒绝难过失落,可难过之余,心底却藏着一份旁人看不懂的窃喜与侥幸。
不能回到从前,可如今自己因救他受伤骨折,有了名正言顺、理所当然让沈聿留在身边照顾自己的理由。
有了这份羁绊,他就不用远远搬离独处,不用忍受沈聿整日的疏离忙碌,可以名正言顺被他照看,日日相见,朝夕相伴。
只要能留在沈聿身边,能时时看见他、靠近他,哪怕只是以被照顾者的身份,哪怕回不了以前,宋柯也已然心生满足,暗自窃喜。
他的心意从未消减,爱意从未放下,只要有相处的理由,便足够抚平失落,心甘情愿包容一切,也正因这份纯粹又隐忍的心意,才让赎罪进度顺势水涨船高。
沈聿只看到宋柯表面的平静懂事、隐忍大方,却看不透他心底这份小心思与暗藏的窃喜,只能暗自纳闷,想不通其中关节。
病房里安静下来,消毒水的气息淡淡弥漫。
沈聿守在病床边,看着面色苍白却眉眼温和的宋柯,心底愧疚深重,暗下决心往后一定好好照料,尽心弥补。
而宋柯静静靠在床头,忍着腿上的疼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