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整间客厅，空气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沈聿沉默伫立在原地，迎着宋柯那双死寂悲凉的眼眸，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慌乱与无力。他无从辩驳，也无法欺骗，那份长久的静默，已经给了宋柯最残忍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骤然炸起系统尖锐又强烈的警告音，带着极致的紧绷与恐慌，丝毫没有往日的冰冷平淡。

【紧急警告！赎罪目标宋柯情绪值濒临彻底崩溃临界点！心境防线全面碎裂，悲恸绝望值突破红线！】

【禁止再进行任何言语刺激！若任由情绪继续崩塌，将引发时空秩序紊乱，位面稳定性受损，直接重蹈宋柯前世孤独抑郁、身心俱残的悲惨宿命结局！】

【宿主立刻安抚，稳住对方心神，严防时空崩塌连锁反应！】

系统的警告一遍比一遍急促，字字都敲在沈聿的心尖上，让他不敢再有半分僵持与逃避。

他能清晰感知到，宋柯面上看着平静无波，不起一丝波澜，可那平静之下，是濒临碎裂的绝望，是积攒到极致的伤痛，像是一面看似完好的琉璃镜，内里早已布满裂痕，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粉碎，再难复原。

沈聿敛去心底所有的纷乱，放缓呼吸，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宋柯身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缓缓屈膝，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宋柯平齐，目光认真而凝重地凝望着他。

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薄唇轻启，又是不知第多少次，朝着宋柯道出歉意。

“宋柯，对不起。”

简单几个字，沉重又苍白，却已是他此刻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他心里通透如镜，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份私密资料来路蹊跷，偏偏选在他出门的空档精准送到别墅，又刚好被宋柯撞见拆阅，绝不是巧合。

定然是江烬辞刻意为之。

江烬辞清楚他与宋柯之间的牵绊纠葛，更清楚他心底藏着江知白的执念。

所以故意整理出这份替身背景资料，暗中投递过来，就是存心要撕开所有伪装，揭穿替身的真相，刻意挑起他和宋柯之间的矛盾。

江烬辞就是要看着他左右为难，看着他愧疚挣扎，看着他夹在对江知白的执念和对宋柯的亏欠之间，备受煎熬，不得安宁。

看透了对方阴私的心思，沈聿心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怒意，可眼下，他根本无暇顾及江烬辞的算计，所有心神都放在眼前濒临崩溃的宋柯身上。

宋柯垂着眼帘，指尖死死攥着那份文件，纸张被捏得褶皱变形。听到沈聿又一次的道歉，他终于缓缓抬眸，眼底没有滔天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悲凉，声音轻哑，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质问。

“对不起？沈聿，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所有欺骗吗？”

他望着沈聿，眼底翻涌着委屈、不甘与心碎，字字带着刺骨的凉意：“既然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那个人，为什么当初还要主动来招惹我？为什么要靠近我、追求我、对我温柔，给我希望，让我深陷进去？”

“难道我生来就活该做别人的影子？活该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替代品？活该被你蒙在鼓里，付出真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白月光的替身吗？”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却比任何争吵都更戳人心肺，每一句都带着被辜负、被欺骗的彻骨冰凉。

沈聿被问得语塞喉间，一时无言以对。

他没法解释，不能解释。

那份始于初见的动心，确实是因为宋柯的笑容像极了江知白，是前世荒唐的自己，带着执念找了一个相似的影子，主动靠近，刻意纠缠，才有了后来所有的孽缘与伤害。

沈聿无从辩解。

他只能凝望着宋柯破碎的眼眸，一遍又一遍，用最苍白的话语重复着歉意：“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你，不该欺骗你，不该让你沦为影子，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和伤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站在一旁的佣人还有护工，早已看清眼下的局面，识趣地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到后院与偏厅，把整个客厅的空间完全留给两人，不打扰，不窥探，默默避开这场难堪又心碎的对峙。

偌大的客厅，只剩沈聿蹲在身前，与神情悲凉的宋柯两两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