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位女秘书也很快看到了沈聿,神色一僵,立刻收敛了训斥的语气,悻悻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默默退回自己工位,装作埋头工作,不敢再直视这边。
周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聿站在原地,神色淡漠,没有开口替林舟撑腰,也没有出言训斥那位女同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全场,便若无其事迈步走向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全程一言不发。
可他心底却生出几分清晰的感慨与评判。
林舟这般心性,实在太不稳。
专业能力一无是处,不肯踏实勤学,遇事不肯自省反思,做错事只懂伪装示弱、依附旁人撑腰,受一点委屈便记恨在心,眼高手低,心气浮躁,只想着靠着依附自己安稳度日,根本没有半点独立立足的能力与底气。
长久这样下去,在总裁部只会越发被孤立挤兑,难以立足,只会越发依赖自己,也更容易被江烬辞拿捏心性,彻底沦为对方手里听话的棋子,往后只会惹出更多事端。
再者,系统曾判定他在情感上亏欠林舟,若是任由他这般荒废度日、在职场处处碰壁、受尽排挤,反倒会加重因果亏欠,影响后续赎罪进度。
于公于私,于防备算计,于赎罪因果,他都不能再任由林舟这般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下去。
当晚回到两人同住的公寓,晚饭过后,沈聿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处理私人事务,而是主动叫住林舟,示意他坐到客厅沙发上。
“过来,坐。”
林舟有些疑惑,乖乖依言坐下,茫然看着他:“怎么了聿哥?是不是我今天工作又做错什么事了?”
沈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的秘书基础工作流程、文件规范、行程统筹要点,放在两人中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
“你入职这么久,基础业务一直跟不上,频频出错被同事挤兑,不是办法。接下来我亲自教你,从最基础的文书格式、文件归档、会议纪要、行程安排开始,一点点学。”
林舟一听要静下心学这些枯燥繁琐的工作内容,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情愿,身子往沙发后背一靠,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不以为然,隐隐透着抗拒。
“干嘛还要特意学这些呀。”
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本来就是跟着你的,做你的秘书也只是挂个名头,有你在身边罩着我,就算我什么都不会,也没人真的敢把我怎么样。做错了有人帮我兜底,做不好也饿不着,何必费那个劲学这些枯燥麻烦的东西?”
在他心里,只要牢牢攀住沈聿这棵大树,凭着这份情人的关系,就能在沈氏稳稳立足,用不着辛苦学专业技能,更用不着看旁人脸色行事。
沈聿看着他这副得过且过、依附成性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沉稳开口,带着开导与提点。
“你不能永远靠着别人庇护过日子。”
“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职场自有职场的规则,你没有真本事,没有立足的底气,永远只会被人背地里轻视、挤兑、排挤。”
“人先要学会靠自己立身,把本事学到身上,做事稳妥靠谱,才能赢得别人真正的尊重,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装委屈示弱,更不用靠着依附旁人才能安身。”
“靠着旁人撑腰得来的体面,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手里有能耐,骨子里才有自尊,才不会任人拿捏,任人排挤。”
这番话不重,却句句戳中要害,通透又现实。
林舟嘴上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抱怨,耷拉着眉眼,小声嘟囔:“学得好累啊,那些规矩格式又繁杂,记起来也麻烦,明明有你帮我就够了……”
嘴上不情愿,心里却莫名被沈聿的话戳中了心思。
他不是不懂,自己没本事、没能力,只会被人看不起,只能靠着讨好依附才能留在沈聿身边,旁人表面不敢得罪,背地里全是轻视与闲话。
今日被当众训斥的难堪,被人排挤的憋屈,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沈聿愿意亲自静下心教他本事,不是苛责,反倒是真心为他着想。
心底那点执拗的抗拒渐渐散去,隐隐生出几分认可与动容。
林舟抬眸看向沈聿沉静认真的侧脸,看着对方耐心翻出笔记、逐条讲解的模样,心里那份懒散敷衍慢慢收敛。
沉默片刻后,林舟终于收起了不以为然的态度,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乖乖凑近认真听着,不再抱怨推脱,安安静静跟着沈聿一字一句学习办公流程、文书规范和秘书必备的专业技能。
沈聿见他总算肯沉下心踏实学习,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平静。
客厅暖灯柔和,一人耐心讲解,一人低头苦学,看似一派安稳平和。
可沈聿心底始终清明。
这份安稳只是表象,林舟骨子里的执念与野心不会轻易消散,江烬辞藏在暗处的布局也从未停下。他一边从容周旋,一边耐心提点,一边冷眼旁观,在人情与阴谋的夹缝里,继续守着分寸,布着棋局,静待风起,静待谜底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