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快过去了，但天气依旧燥热。

从上次合作失败了以后，沈氏又大大小小的损失了几个合作，倒也对沈氏的根基造不出影响，因此也没人放在心上。

午后的沈氏集团顶层大会议室，冷气开得恰到好处，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高管与项目负责人，氛围肃穆规整。

例行高层工作会议正有条不紊进行着，各部门依次汇报季度进度、项目难题与后续规划，沈聿端坐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背脊挺直，神色沉静淡漠，指尖轻握着钢笔，时不时低头翻看面前的报表文件，偶尔抬眸出言点拨几句，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整场会议节奏紧凑，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唯独坐在沈聿身侧秘书专属席位上的林舟，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沈聿余光淡淡扫过身旁，稍一留意，便敏锐察觉到林舟今日的反常。

往日里的林舟，即便坐在会议席上，也总是精神紧绷，坐姿端正，认真低头记录会议纪要，时不时悄悄侧眸看向自己，眼底带着刻意的仰慕与乖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时时刻刻都想维持完美懂事的模样。

可今天截然不同。

林舟背脊微微佝偻着，脑袋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往下垂，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唇色干涩发白，眉心始终微微蹙着，眼神涣散无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凉，落笔断断续续，字迹歪歪扭扭，根本没法集中精神记录内容。

他整个人蔫蔫的，浑身透着一股疲惫虚弱的倦怠感，时不时忍不住闷咳两声，碍于在场高管众多，又强行隐忍压下去，只能悄悄咬着唇硬撑，强撑着端坐参会，不敢露出半分失态。

旁人都沉浸在会议汇报里，没人留意到他这份异样，唯有沈聿心思细腻，观察力过人，又日日与林舟相处，对他的神态举止了如指掌，只稍片刻打量，心底便已然有了断定。

沈聿眸光微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认真听着部门汇报。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尾声，各部门汇报完毕，沈聿做最后的总结部署，敲定后续工作安排，话音落下，宣布散会。

一众高管纷纷起身收拾文件，躬身和沈聿示意，陆续有序退出会议室，很快便散去一空。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聿和林舟两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林舟再也撑不住强装的端正姿态，整个人松懈下来，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发软发烫，连坐着都觉得费力。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聿，脸颊依旧绯红，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汽，带着生病后的脆弱与绵软，平日里的乖巧懂事掺上几分病态的慵懒，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想要撒娇依赖的念头。

在他眼里，沈聿从来都是他唯一可以依附的人，从小到大没人真心疼惜过他，唯有赖在沈聿身边，才能生出一点被在意、被放在心上的暖意。如今身子难受发着热，便下意识想借着生病的由头，撒娇示弱，讨要一点亲近与温存。

林舟微微凑近沈聿，眉眼耷拉着，语气软糯带着病态的沙哑，眼神湿漉漉望着他，带着明显的索求意味，微微仰头，想凑近去触碰沈聿的唇，带着撒娇索吻的意味。

会议室四下无人，正是独处亲近的好时机，他笃定沈聿不会当众冷待他，只想借着生病的理由，博取温柔安抚。

可下一秒，沈聿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凑近的动作，神色淡淡，眉宇间覆上一层清冷的疏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逾矩的制止与轻微呵斥。

“安分一点。”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清晰的分寸感与严肃，目光落在林舟泛红虚弱的脸上，没有半分迁就纵容：“还在公司会议室，举止要有分寸，别太过随性逾矩，别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拒绝，直白打断了林舟想要撒娇索吻的心思。

林舟凑过去的动作猛地僵住，悬在半空，眼底那点脆弱的期盼瞬间凝固，心头像是被骤然泼了一盆冷水，泛起浓浓的失落与委屈。

他脸颊的绯红既是发热，又多了几分难堪与窘迫，垂下手，慢慢坐回原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头涩涩的，堵得难受。

心里说不失落，自然是假的。

他本就浑身难受头昏脑涨，满心想着靠撒娇换来一点温柔慰藉，可沈聿依旧这般清冷克制，半点都不肯纵容亲近，依旧隔着一道跨不过的距离，始终不肯真正接纳他。

失落、委屈、落寞交织在心头，翻涌不散，可他不敢表露半分不满，更不敢发脾气置气。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懂得察言观色，更不敢惹沈聿反感厌烦。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与难过，勉强扯出一抹温顺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沈总，是我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