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这个时候来办公室找江知白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亲友,更不是学校教务处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江烬辞。
是江烬辞专程找来学校,以兄长的名义强行见江知白,逼着江知白顺从他的意愿,想要把人带走禁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步步拉开他和自己的距离。
只恨那时的自己太过迟钝,太过懵懂,没能细心留意江知白的情绪变化,没能察觉江烬辞潜藏的阴暗心思,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护住江知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缠上,任由偏执阴诡的江烬辞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搅乱他的心境,改写他的人生。
一想到这里,沈聿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满心都是懊悔与自责。
这一世,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再任由江烬辞随心所欲找上门来,私下蛊惑施压,拿捏江知白的心绪;绝不能再让江知白独自面对江烬辞的偏执与逼迫;绝不能再把江知白孤零零推到江烬辞面前,任由他被牵制、被裹挟、被精神禁锢。
只要一闭上眼,沈聿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前世江知白在江烬辞身边隐忍委屈、郁郁寡欢、被强行束缚、失去自由与随心的模样,想到他那些年藏在心底的苦楚、无奈与身不由己,想到他最后郁结成疾、早早离世的结局,沈聿便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心口阵阵抽痛,酸涩、愤怒、懊悔、心疼交织在一起,搅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江烬辞那扭曲的占有欲、病态的执念、伪善的兄长面具,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让他单独接触江知白,必定会打着关心、亲情、为他好的名义,句句道德绑架,步步刻意诱导,试图重新掌控江知白的生活,离间他和自己的关系,复刻前世的阴谋与算计。
沈聿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与坚定的决心。
这一世,他提前洞悉了所有轨迹,知晓了所有人的心思,绝不会再给江烬辞任何可乘之机。
谁敢再试图带走、禁锢、伤害他的知白,他都绝不姑息,绝不退让,拼尽一切也要把人护在身后,隔绝所有阴暗与伤害。
整节课的四十分钟,在旁人看来转瞬即逝,可对心神焦灼煎熬的沈聿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他坐立不安,频频望向走廊方向,心思全然不在课堂,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盘算着等江知白回来该怎么询问、怎么安抚,若是江烬辞真的来了,他又该如何阻拦、如何拆穿对方的伪装。
他既怕江知白被说动心思,又怕他受了委屈独自隐忍,更怕前世的悲剧轨迹再度重演。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挪动,终于,下课的预备铃声清脆响起,划破了课堂的沉闷。
任课老师停下讲课,叮嘱了几句课后复习的事宜,便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闲聊、走动,唯有沈聿依旧端坐座位,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教室后门,整颗心依旧悬在半空,屏息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没过片刻,一道清瘦温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拐角,缓步朝着教室走来。
是江知白。
沈聿的目光瞬间牢牢黏在他身上,第一时间便敏锐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往日回来时的轻松笑意,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沉郁,唇角微微抿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疲惫,虽然刻意掩饰着,尽量装作和平常无异,可那份低落的情绪,依旧逃不过沈聿的眼睛。
沈聿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
真的是江烬辞来了。
看着江知白一步步走近,那份隐忍的落寞藏在眉眼之间,沈聿心底的心疼与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同时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从今往后,他会寸步不离守着江知白,再也不让江烬辞有任何私下接近、蛊惑逼迫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