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若不想要,尽可以还我,我带回宫,给皇后娘娘。”
是啊,公主的遗物本就该给皇后娘娘,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徐姑娘拿出玉牌的那一夜他什么也没说,但徐姑娘方才……要将玉牌还他?
“你……为什么……”
“不是我为什么要将玉牌给你,而是公主为什么要将玉牌给你,公主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尊重她的决定。”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也会同意的。”
这话她说得其实并无底气,昭月的物件都被杨沛烧了,好不容易找回这么一块玉牌,被她借出宫也就罢了,还自作主张送了人,即便这是昭月的意思,她也不敢保证皇后不会动怒。
可既然送了,便大大方方的,别让蒙泽心有顾虑。
蒙泽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玉牌紧握在掌心,暗暗发誓:公主,我决不会再弄丢了。
收了玉牌,蒙泽对两人的态度真心实意地恭敬起来,他没有沉溺过往太久,主动去附近探了地势。
回来后,不仅清晰明了地画出了地势图,还替周长乐计划了三条上山的路,位置利弊都说了,让周长乐自己拿主意。
还带回了一些野果和野菜,教徐静沅如何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日头沉落,山野被暮色层层笼罩。
周长乐换了一身黑衣,做上山前的准备,余光瞥见徐静沅认真专注听蒙泽说话的神情,心中一动,她似乎很喜欢南林。
他知道她和皇后有一场交易,她替皇后寻找昭月公主失踪的真相,而皇后许诺了她什么,他却不知道。
她喜欢临江,也喜欢南林,又或许,她只是不喜欢皇宫,皇后许诺的会是放她离开皇宫吗?
周长乐一顿,眸色倏然沉黑。
没来由的,一阵不安席卷了徐静沅,她回头,却只见周长乐眉眼温和地笑道:“一切收拾妥当,等天再黑一些,我便上山。”
那不安又消失了。
上山前,周长乐叮嘱徐静沅等他回来再睡,让她提防蒙泽,如果遇到危险,不必心慈手软,无论后果怎样,他自会为她收拾。
徐静沅应了,她本就不信任蒙泽,即使周长乐不说,她也会时时刻刻盯着蒙泽。
只是望着周长乐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她忽然心头空落落的。
夜风轻拂她的脸颊,丝丝缕缕的冷意如同细密梳齿,一点点梳开她脑中纷杂的思绪。
她想起这个男人同样是她该提防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默许了自己对他的信任,无数次用“他站在自己这边”的理由遮掩了心底的怀疑。
相比蒙泽,谁更危险?
陆棠华带着深意的目光浮现:“娘娘该防的,还是得防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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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座低矮的山,对周长乐而言如履平地,巡逻的山匪寥寥无几,大约都去吃酒了,他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潜入了寨子。
前厅灯火通明,笑声,叫声,恭贺道喜,推杯换盏,热闹非凡,他粗粗瞥了一眼,身穿新郎喜服,被众人围在正中的二当家正来者不拒地一杯接一杯,黝黑面皮上泛着醉醺醺的红意。
老方说二当家善武,为免节外生枝,周长乐没有在前厅外多留,径直向洞房去。
洞房离前厅不远,门上挂着惹眼的红绸,纸窗上糊着龙凤双喜剪纸,纸窗内喜烛明亮,依稀有人影走动。
他避开前院守卫,贴着后墙,听屋里隐约的说话声。
一个婆子正教导新娘子今晚如何伺候二当家,婆子语气严肃,新娘子有些羞赧,嗯嗯啊啊地应着,倒不像受迫成亲。
新郎新娘情投意合,军师恐怕无望了,周长乐想。
他跃上洞房后的一棵树,静静等着。
片刻,房门吱嘎一声,有人走了出来,是那个婆子,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似乎想往前厅方向去。
周长乐看了一眼附近的守卫,袖中滑出一锭银子,他微一抬手,银子落地,与树下的石头相撞,发出脆响。
婆子和守卫同时回头。
周长乐张开手掌,掌中一只毛茸茸的鸟儿乍然脱离桎梏,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众人见是鸟儿的动静,又放下警惕。
银锭在月色下闪着冷光,婆子和守卫都看到了,几人脚步不自禁向银锭挪。
婆子咳嗽一声,道:“方才接亲时我丢了东西,要去找一找,你们在这看好新娘子,别瞎跑,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仔细二当家扒了你们的皮!”
婆子资历老,又得三当家重用,守卫心中暗骂老婆子想吃独食,却没胆当面顶撞,只好假笑道:“是,您忙,您忙。”
打发了守卫,婆子这才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后院走。
银锭比她想象中还大,趁四下没人,她捡起来掂量了下,不禁面露喜色,扯着袖口擦干净银锭上的泥土,就往怀里塞。
这时,一道黑影自树上飘落,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黑影是什么,脖颈一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