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多亏了你呀,不然邵追宁危险了。”
“陈甜锐,她病房在哪呢?我带她过去。”
说着,谢紫川直接像刚刚那样,再次搂着邵追宁的后背和腿,将她抱了起来。
邵追宁将身子一缩,双手一推,将谢紫川推开到了一边,说:“没事,我自己能走。”
她翻身下了床。
谢紫川又忙将鞋子给她找了过来,扶摇弯下腰,辅助她穿鞋子。
谢紫川问:“真能行啊?跟个瞎子一样……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邵追宁笑笑,气焰收敛,说:“知道你嘴笨,闭嘴吧你。”
谢紫川依旧嘴硬:“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走吧,去病房。”
邵追宁站起身,被几人搀扶着去了病房。
温辞排在最后一个,正要走时,电话响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手机抽出来,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四处找了一圈,才发现声音是从床头柜中传来的。
他打开柜子,发现上面的昵称是“予”。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邵追宁的,而且打来的人肯定是李羡予。
他一边将电话接通,一边追了上去,戳了戳邵追宁的肩膀,将手机递到她手上,说:“喂,李羡予打给你的,帮你接了。”
邵追宁走着,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她将手伸了过去,手机被谢紫川拦住。
他抢过电话,说:“人家现在要休息呢,不跟你多唠了,我挂了。”
“等等。”邵追宁说,张手示意谢紫川将电话给她。
谢紫川强硬地挂了电话,说:“他能干嘛?除了给你多添烦心事。我帮你挂了。”
邵追宁有些不乐意了,说:“谢紫川,你别插手。让我接他的电话。”
谢紫川看着她,感觉浑身有刺在爬。
他将手机拍到邵追宁的手上,说:“行,你打呗。我不管了,我走了。”
扶摇看着谢紫川离开,又回头看了看邵追宁,刚想抬脚跟上谢紫川,又逼着自己停下脚步,依旧跟在邵追宁身后。
她对邵追宁说:“要我帮你拨回去吗?”
邵追宁点点头。
扶摇将电话拨了回去,又递给她。
“喂,怎么了?”邵追宁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道冷静的声音传来:“宁宁,我想回国。”
邵追宁步伐顿住,其余几人也面露疑惑地回头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
“回来干什么?你在那边好好待着呀,你不是快比赛了吗?”
“你现在不安全,是吗?我打完比赛之后,回去还能见到你吗?宁宁,你和我说实话。”
邵追宁有些疲惫,说:“没事啊,现在这里是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出事儿呢?你好好比赛,听到没有?我就在这里,身边很多人在陪着我呢,大家都没事儿。你别乱想啊,好好在那边比赛,千万别回来,听到没有?”
“这里有打野替补,就算我回去了,中国队依旧能夺冠。”李羡予说。
邵追宁摸索着墙,林欢上前扶着她。
邵追宁顺着林欢的手靠到墙上,又慢慢坐到地上。
她对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远些。
几人顺着她的意思走到远处,远远地看护着她。
“我知道。”邵追宁说,“可是你不能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在国外好好的,别让他们挑你的错,你别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邵追宁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压抑又沉重。
“那你呢,别瞒我了,好不好,和我说些话,别什么都不告诉我。”
“李羡予,没事的,你专心比赛,好不好。”邵追宁颤着身体,几乎濒临极点:“你还有金牌要拿,等你拿了金牌回来,我这边也打完夏季赛了,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冠军,不是挺好的吗?”
“我想清楚了。我回去照顾你,帮你找律师,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邵追宁,我已经到机场了。”
“别回来!李羡予!你一定要犯错吗?”邵追宁尖锐地叫了起来,这些天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倾泻出来:“李羡予,你别回来!你就停在那里,别走,别回来,我求你行不行?”
邵追宁喊得撕心裂肺,远处观望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零零散散的人头从其他病房中探了出来,观看着走廊中央撕心裂肺嚎啕的女人。
有几人欲举起手机要拍,温辞眼疾手快地冲了上去,将他们的手机摁了回去。
“你别回来……你不是想知道我什么事情吗?好啊,我告诉你。因为和你在一起,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一团糟!你知道他们给我寄什么东西吗?你知道他们对我家人做了什么事情吗?我有俱乐部不能回,爸爸妈妈有家不能回,哥哥有工作也要辞掉。
“我受不了了!李羡予!我受不了了!你就当我疯了!你要是敢飞回来,我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次死不了我接着跳……我的手好痛,我的眼睛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接着生活……我不会了,我不会了,我好累啊……你别来,求你了……”
邵追宁浑身脱力,跪倒在地上,干呕了几声,眼眶又有些湿润,她立马警觉,将脖子朝天仰着,抑制着胃中的翻涌,她捂着嘴,将手机贴到耳侧,一边压抑不住地哭着,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朝你发脾气……对不起,求求你,李羡予……分手吧……你别回来……”
那边许久未回,久到邵追宁以为自己刚刚无意挂断了电话。
是气话,是气话,她不想分,她才不要分手。
只要刚刚不小心挂了,他就听不到自己说话了。
只要挂了,他就依然不知道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能专心打比赛。
只要他别回来,什么都好说。
她抓起手机,想判断刚刚究竟有没有挂断电话时,一声微乎其微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像是倾泻掉所有的力气,嘶哑得接近绝望:“嗯,我知道了,好好生活,对不起。”
潮湿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作响,邵追宁丢下手机,缩成一团,跪在地上。
雨丝裹挟着潮气,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