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扭过头淡淡看她一眼，“嗯，完成了。”

梓桐高兴地笑起来，分出两颗糖塞进他手里，“真厉害，奖励你糖吃。”

送完糖果她若无其事地抱着膝盖窝在沙发角落。

凌玉拆开一颗低头含进嘴里。

柠檬味的，开始味道还没那么强烈，只是一阵清香，等了三秒，口中的酸意几乎要漫上眼睛，他眼皮一跳，听见旁边人憋笑的声音。

偏头看过去时，梓桐把整张脸埋在臂弯，肩膀不停发颤。

“是不是很酸哈哈哈哈，我本来想买菠萝味的，颜色一样没仔细看拿错了，刚吃了一颗我牙都要酸掉了。”

梓桐抬起脸看凌玉的反应，长睫挂着不知是酸出来还是笑出来的透明泪珠。

不像她想象中的恼火，凌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纵容，他伸手将她身边散落的几枚酸糖全部收走，“明天给你买菠萝味的，这些给我吧。”

今天这么好说话？

梓桐收了笑，下巴支在手臂上观察他，没看出什么异常。

想到答应方晨静的事，打算提前告诉凌玉：“这周日我陪晨静去黑市买机器人，可能很晚才回来。”

凌玉顿了下缓缓看向她，良久开口：“能不去吗？”

梓桐诧异：“为什么？我已经答应了，不去的话总得有个理由吧。”

两人沉默地对视半晌，凌玉别开脸面向电视屏幕。

“没事，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我尽量哈！”

在梓桐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电视上时，凌玉显然没再认真看了，低着头，碎发垂落，昏暗的客厅里，凄凉的蓝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晦暗不明。

接下来几天，凌玉不用上班，多出来的时间就变着法做好吃的。

近两天他买来材料，专门研究做奶茶，各种小料都是手工做的，梓桐感觉比店里买的好喝。

见她喜欢，凌玉买了专门打包用的杯子，中午会主动到她学校门口，给她送午餐，送奶茶。

而且不工作他多出时间休息，身体也没有以前那样容易疲惫，她再也没有见过凌玉嗜睡的样子了。

但是十二点之后的记忆还是会在他脑子里消失，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周五方晨静来找梓桐吃午饭，昨天来晚了些，来找她时跑空了，去食堂也没碰着人，今天来得早，正好撞见梓桐火急火燎地从办公室出来。

“你去哪啊，不吃饭了？”

梓桐偷偷瞄向校门口的方向，扭捏地，“我不去食堂了，有人给我送饭。”

送饭？除了凌玉她想不到别人了。

方晨静露出兴味的笑，“凌玉最近怎么想起来给你送饭了？”

梓桐愣了愣，“他辞职了，可能在家比较闲吧。”

“闲着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大老远跑来送饭给你吃？你啥时候能跟我说实话，别拿什么亲戚糊弄我，我又不傻子，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梓桐又是一愣，垂着眼睛小声说：“相互喜欢才会谈恋爱，他给我做饭又不是喜欢我。”

看着傻不愣登的没开窍的木头人，方晨静控制住想弹她脑壳的冲动，心想这呆子也太迟钝了，不过如果梓桐不主动说，凌玉那个性格也不像会主动的。

方晨静突然半勾起唇角坏笑。

等两人走到楼下分开冲梓桐挥挥手，“我刚才想了一下，他给你做饭应该是想交住宿费，寄人篱下确实要懂事些。”

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梓桐往反方向走，她觉得方晨静刚才的话挺有道理的。

当初她把凌玉带回家，他就开始处处照顾她，这种行为一如既往地坚持到现在，总不可能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吧？

显然不可能。

寄人篱下不管是人类、动物还是有人形的机器人都会懂事，梓桐深谙此道。

以前她还是流浪猫时，经常因为瘦小被其它猫欺负。

叼着人类投喂的食物躲进角落，还是被大猫发现了，它不肯交出去就挨了顿揍，后颈皮都被撕咬出血了。

那次是它第一次被身为人类的凌玉，也就是方璟阳带回家疗伤。

醒过来，面对陌生的房间，它不吃不喝只缩在墙角，即使见到经常投喂自己的人也会控制不住发抖。

过了好几天才敢出来，可走路总贴着墙根，生怕挡住谁的路。

渐渐明白这人类真心对自己好，却让它受宠若惊，觉得该回馈些东西。

猫睡觉也不肯进窝，就趴在门口正中间，抬着脑袋提起精神为这个家的主人守夜，即使没有贼进来也没有老鼠偷吃东西，但这是它唯一能做的表达感谢的方式。

一只猫也知道报恩，也知道寄人篱下要讨好别人，机器人住在家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