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梓桐原本急匆匆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赶到校门口时竟然没看见凌玉，大树下空荡荡的，伸缩门那里也没他的身影，梓桐掏出手机才看到他的短信。

[LY：东西在门卫室，姚磊找我，先走了。]

不是辞职了吗，姚磊找他做什么，诊所的事还没处理完吗？梓桐犹豫着想问问他。

值班的保安正好开门，是上次借她雨伞的大叔，他将手里的饭盒跟奶茶递给她，梓桐接过跟他说了句“谢谢”。

送完东西保安没急着离开，而是看向门口凌玉离开的方向，顿了顿还是提醒梓桐：“这小伙子来送三天饭了，前两次都挺正常的，但我刚才看他回去的时候脸色有点差，脚步不太稳，走着走着还扶了下门口的树，不会是生病了吧？”

梓桐白了脸。

一路上梓桐都在给他打电话，就在她准备请假回家时电话通了。

梓桐心急如焚，忍不住拔高声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接电话？！”

“刚拿到手机，午饭好吃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没有异常，梓桐才渐渐放心。

吃食都摆在桌面上还没来得急拆，她把手机夹在肩膀跟耳朵中间，开始拆包装袋，“还没吃呢，不过看着就很好吃......保安大叔说你脸色有点差，怎么回事啊？”

“......姚磊打电话让我回去，上次我误诊了，有点担心，所以脸色比较差。”

“确实挺吓人的，现在解决了吗？”

“嗯，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什么我都爱吃。”

……

挂掉电话，梓桐打开饭盒，里面的香气瞬间扑满进她的鼻子里，吃饱了以后有点困，趴在桌子上开始午睡。

周日那天是方晨静到楼下接的梓桐，地下城黑市晚上五点开市，两人到地方一分不差。

地下城顾名思义，建立在城区角落的一处大型地下室，需要通过一所酒吧购买门票，工作人员会赠送一个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才能进入。

交易地点隐蔽，交易双方的身份也都是假的，来到这里身份全凭自己胡诌。

走出升降梯后，看着眼前几幢紧挨着的叠层大厦，梓桐心里惊讶，刚才感觉电梯坐了很久，没想到地面之下竟然被挖出这么巨大的空间，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我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下面长这样。”方晨静新奇地东张西望，实际上梓桐也是头一次来，两人一起没见过世面似的四处打量。

黑市人不少，有人当街把机械胳膊、腿卸下来让路边商贩帮忙维修或者充电，衣着脏乱的他们像是劳累工作一天回到自己家，甚至前面还有一栋公寓，顶部的红灯牌闪烁着“贞贞公寓”的字样，在暗沉的地下显得诡异古怪。

两人挨在一起生怕走散。

“这里蛮大的，销售机器人的店一般集中在哪里啊？”方晨静看向梓桐。

“呃……我有不知道，好久没来了。”

“那我们都看看吧，第一次来逛累了再回去。”

“嗯嗯！”

往前走，梓桐的注意力被一处银白色物体吸引。

一个全身比机械覆盖的人形生物停在了零件铺子前，这是一台低端过时的机器人，市面上已经不流行这个款式。

它像是在跟老板谈生意，但没说几句，老板不耐烦地冲它摆摆手，嘴里还骂它，“老掉牙的破烂，拆......送我都嫌碍事，......不卖滚，别挡我做生意。”

距离比较远，梓桐听不清楚。

一旁的方晨静被她牵制住脚步，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机器人一卡一卡地离开，走路都不能连贯，背影落魄得像是瘸腿流浪汉，商贩还在骂骂咧咧。

方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市井商贩就是这样，你别多管闲事啊，容易惹上麻烦。”

说完死死抱住梓桐的胳膊往街道深处走，梓桐的目光不舍地从机器人后背挪开。

逛了一会，还真让他们碰上了一款满意的机器人，机械结构大概占全身百分之九十，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头部以外，身体都是金属制作的，测试一下，干活挺利索的。

见她满意，商贩立刻趁着打铁，“不瞒您说，这台机器人是我手头上最上等的了，您去别的店买不到我这又实用又便宜的，一万金，它就跟您走啦。”

听到价钱方晨静觉得能接受，她去做过调查，确实比市面上的便宜一些，而且逛了这么久她脚底板都走疼了，不想再费事，正要成交，却被梓桐尖声打断。

“一万金？！这抢钱呢？”

梓桐眼睛瞪得堪比铜铃，一嗓门把商贩都喊蒙圈了，嘴里却不甘示弱：“那你想多少钱，小姑娘，出来买东西之前能不能调查一下市场，这做工，这材质，哪里不值一万金？”

她确实没调查过，却买过很多义肢零件，觉得大概跟买机器人是一个道理，小嘴叭叭输出：“一万金如果放在正规企业生产的算少了，但一个小摊贩也不包售后，一万金太坑人了吧。你说材质好，但我看用的就是最普通的三等金属，最难制作的类人部分也太省了，只有个头......”

一长串话不带歇会的，直接把方晨静和商贩后说得呆呆愣在原地。

商贩气势一下矮了，他本来看着两个姑娘一路走过来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以为可以狠狠宰一笔，尤其是这个姑娘戴个帽子，估计很内向，长得也呆呆的看着不精明，应该最好糊弄，没想到踢到钢板了。

梓桐缓了一口气，“这样吧，六千金，行我们立刻签合同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