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带他去了一家均价不过百且性价比高的潮牌店，空间宽敞明亮，服装配饰鞋子应有尽有。盛凌仿佛老鼠进米缸，迷失在花花绿绿的服装中。进店不到半分钟，他手上的两个购物篮已经满满当当。

“你也挑几件吧，现在年末折扣，我还是这家店的会员，折上加折，很划算的。”

郁然环顾四周，脚步犹犹豫豫，他觉得自己在这里面格格不入。

盛凌拿了件卫衣在他面前比照:“你看你那几件衣服穿多久了，奶奶也说让你给自己买几件衣服。马上要过年了，新年换新装，来年好运气。”

郁然确实该买几件衣服了，张冬春给他的厚衣服随着身体发育已经穿不下，他现在全靠薄长袖叠穿勉强御寒。

“我不知道穿什么，简单点就行。”

他平时穿的毫无章法，张冬春给他什么他就穿什么，要是没衣服换就穿校服。

盛凌绕着他转了一圈，默默在心中描摹出他的风格，随后拉着他去选衣服。不多时，郁然抱着一篮子衣服进了更衣室，

郁然看了眼衣服上的吊牌，倒吸一口凉气，连试衣服都小心翼翼的。

他按照盛凌给他搭配的衣服，一套套认真试穿。不得不说，郁然身材比例完美，是个衣架子，每一套都恰到好处。无论是简约干净风，亦或是街头摇滚风，他都能轻松驾驭。

盛凌:“你喜欢哪套？”

郁然毫不犹豫地选了其中最便宜的毛衣与牛仔裤的搭配。

结完账，郁然直接换上了新衣服。回到医院，病房里的人一时没认出来。

一床老太太:“这是小然啊？买新衣服啦？换了衣服我都没认出来是你孙子。”

二床大爷:“你这头发早该剪了，之前留那么长跟女娃娃一样，看现在多精神。”

三床大婶:“剪了好！现在多帅气啊！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衣服也买的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点评郁然的变化，连连称赞，夸得郁然莫名拘谨害羞，不自觉缩进衣服领口遮住上扬的嘴角。

郁奶奶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去逛街啦？怎么不买双新鞋？这双鞋都穿两三年了吧，该买新的了。”

郁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白色板鞋已经洗得脱皮，鞋面泛黄，鞋带发灰。这是他唯一一双名牌鞋，是上高中时爷爷奶奶特地托黄大叔的儿子帮忙选购的升学礼物。

郁然拿着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又没烂，不用买新的，我穿着挺舒服的。”

“你就是舍不得花钱。”郁奶奶语气无奈，“小时候你调皮，经常要我们带你去小卖部买玩具和泡泡糖，”

老人家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止不住。郁奶奶碎碎念念，从一双鞋扯到第一次尿床时的久远记忆。

眼瞧着奶奶都要说到他为了出去玩在家撒泼打滚滚地板结果被地上的玻璃扎了个大口子最后喜提一顿打的糗事，郁然连忙用手里的苹果堵住奶奶的嘴。

旁边的大婶听得津津乐道:“男孩小时候都皮，你看小然现在多乖啊，天天陪着你。我养的那几个现在就只来看过两三回。我要有小然这么懂事的孙子，那我就享福咯。”

郁奶奶望着郁然烧热水的背影，面露惆怅，低声呢喃:“自从他爸妈走了，他的性格就变了……我倒是希望，他一辈子活活泼泼的。”

郁然兑好温水，按照医嘱准备好每次剂量药物，递给奶奶。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郁然腾出手一看，是盛凌发来的信息。

盛凌:[滴滴滴，明天有时间吗？和我们一块去密室玩吗？]

盛凌:[刘一白表哥在五一广场开了家密室逃脱，马上要开业了，邀请我们去测评，正好你在潭州，和我们一块玩呗，大家都在，都想你了。]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拥抱的文字表情包。

郁奶奶凑过来看了眼，给他喂了瓣橘子:“小盛找你玩啊？想去玩就去玩吧，不要太担心我，我这有其他人看着呢。”

“你呀，性子太闷了，从小到大也没见你和谁一块玩。现在好不容易交到朋友，趁着假期，要多和同学出去玩。”郁奶奶从棉衣内兜掏出两张皱巴巴、卷成筒的百元钞票递给他，“拿着去请同学们吃东西，你们年轻人都爱喝奶茶饮料，第一次和朋友们出去玩大方点。”

郁然把钱塞回奶奶兜里:“不用给我钱，我有钱。”

“那你带点橘子给同学吃，我们家自己种的比外面卖的甜多了。”郁奶奶说着开始用塑料袋挑橘子，“小盛爱吃，多带点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