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强词夺理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三天没见，那就是九年没见面了，九年啊，能不想吗。”

“那你再忍忍，再忍三年就能见到我了。”

“好吧……”

“小然，东西都买了，我们出发吧。”郁爷爷骑着三轮车到门口叫他。

“我这边有事就先挂电话了。”

郁然坐上车，往后一看，三轮车后座放着各种祭品，还有他爸妈生前爱吃的水果。

山路起伏泥泞，进山的路格外颠簸，三轮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抵达目的地。

郁然在两座坟前摆好祭品，从口袋里掏出打印的高考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和纸钱一块烧给父母。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爸爸妈妈，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我考上首都大学了。

郁奶奶烧着纸钱，眼眶含泪：“国伟啊，丽华啊……你们在天上可以安心了，小然很出息，考上了首都大学，可把那些人羡慕坏了。”

青松镇在整个潭州算是贫困县区，年轻人在外打工，老年人在家带娃，出生在这的小孩几乎是留守儿童。教育落后，镇上的初中已经快招不到学生了。更别提大学生，能读完高中的少之又少。

郁然能考上大学，甚至是全国一流名校，不仅光耀门楣，甚至让青松镇都沾了光，连村委会都特意赶来贺喜，称赞郁然日后前途无量。如今，郁然也成了十里八街交相传颂的“寒门出贵子”范本。

“孙子争气，让我们郁家出了个风头。昨天和李老头打牌，他夸我们养了个好孙子。”郁爷爷叹了口气，“哪是我们教得好，小然就没让我们操过心，这么多年吃的苦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现在他长大成人了，你们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坟前烟雾缭绕，纸钱逐渐烧成炭灰。

远处残阳如血，炊烟袅袅。郁然扶着爷爷奶奶，并肩走在崎岖的小路上。

奶奶握着他的手，爷爷牵着他的胳膊。恍惚间，郁然像是坐上时光机，穿梭回孩童时候——

父母猝然离世，爷爷奶奶成了他的依靠。

小学时，爷爷为了锻炼他的自主能力，放弃接送，让他独自上下学。小郁然心里很委屈，别人家的爷爷都会骑车送小孩，可他的爷爷现在都不愿意送他了。

直到有一天，同学问他，为什么你要和你爷爷分开走啊？

郁然才明白，爷爷一直都在他身后默默守护着他。

初中时，为了他的学习，爷爷奶奶拿着家里最好的——一筐土鸡蛋和两大只老母鸡，低声下气地求他舅舅帮忙照顾自己。

郁然看着爷爷奶奶一大把年纪还要遭受隐形的白眼，心中一阵刺痛，发誓要出人头地，让爷爷奶奶在他们面前挺直腰杆。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小然，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啊？”郁爷爷发动车辆，“昨天老李头输给我一条鲈鱼，你想清蒸还是红烧啊？”

“红烧！”

郁爷爷哈哈大笑：“走！爷爷回家做给你吃！”

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小三轮左晃右晃离开寂寥的山坡，奔向炊烟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