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平习惯了这一切。
习惯到他对外的人设明明是个好色的帝王(内心其实也是),可在这样香艳的服侍下,却能做到毫无波澜。
大殿宽广,高台之上,那帝王轻轻叹息:“真无聊啊。”
好想得到她。
也该得到她了。
如果她在,怎么样也不会无聊吧。
他吩咐侍从,“叫庞相进来。”
如果要罢免一个世家,最简单的方式是在某天夜里,让手底下的人把门,一把火放过去,烧个干干净净。可这样留下的隐患就太大了,王家消失了,谢家没有制衡的对手,就变得太危险了。更何况,烧了一个王家不算事,城中乃至天下那么多世家,必然会兔死狐悲。
很不划算。
司马平是个聪明的疯子,所以他想过,但忍住了。
于是,他决定先把王家削弱,再徐徐图之。选拔自己人接替王家的职位,对王家人一派明升暗降,把王家人调离实权的岗位…温水煮青蛙,总能达到目的。
而且,王家有个致命弱点。
子嗣不丰。
擒贼先擒王或许对谢家没有用,因为谢家哪怕一个谢璋死了,也有谢阳、谢春,数不清的子弟。但王家,每一代只有那么一个掌权。
权力集中于一人身上,固然可以避免夺权中产生的损耗。可也极容易因为一个人的损伤而方寸大乱。
“先从王守下手吧。”司马平似笑非笑,吩咐庞相。“这个人听说是个才子,风流才子多韵事,民间是这么说的吧?既然如此,那他在寻欢作乐的时候,出什么脏病,也很应当了。”
“陛下,”庞相从一进来就面色凝重,听完司马平说的话后,忽然俯首叩拜:“陛下真乃千古明君,陛下之前,不知有多少学子学富五车,却困于门第不得重用。”
司马平微笑。
他就知道,这件事只能交给庞相办。
“庞相赞誉了,”司马平说了真话:“朕也有私心。再说对王家而言,朕无异于操刀的屠夫,算什么明君?”
“陛下所言非也。为国君者,必有取舍。天下子民分十股,若能救九股,舍一股又如何?若为救一股,毁九股,难道就能算得上慈父了吗?”庞相越说越激动:“臣历经几朝,却第一次遇到英主,纵使时日无多,心已无憾!”
“呵呵,”司马平扶起庞相,半真半假道:“爱卿,你也是朕之幸啊!”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
离王嘉玉守孝结束,只剩不到半年了。
她今年将将十六岁。
然而婚事,却至今未能定下。
建业开始有人说,是王家太贪心,要把好好的女儿待价而沽,不害臊。不要说几年前了,就是放在一年前,也没有人敢这么议论王家。
但奈何这一年。
王麟辞官,王守出事。
王家青黄不接,在朝为官者众,却不是杀头就是贬官,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紧要关头,王嘉玉婚事艰难,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王嘉玉悲哀地想,自己曾经最恐惧的事情,似乎正在逐步逼近。她想做些什么。
一年之前,她还在为自己挑拣着如意郎君。
一年之后,她却在想,为了王家,她的婚姻能换出多少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