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恶就要偿命,贪腐就要严惩,这才是真正的王法公道!”
“陈大人作恶多年,终于落得下场,何氏夫人总算沉冤昭雪了!”
民间一片称颂,人人都说陛下圣明,世间终有公道。
远在翰林院当值的陈旭,第一时间得知了家中变故、父亲获罪的消息。
他为人正直通透,饱读圣贤书,深知法理大于私情,早已知晓父亲罪孽深重,罪无可赦。他没有怨怼妹妹大义灭亲,没有妄图徇私求情,更没有因家道败落而怨天尤人。
深思熟虑之后,陈旭主动递上奏折,向陛下请命,自愿辞去翰林院清闲官职,申请调任偏远清贫的泉溪镇担任县令。
泉溪镇,正是他母亲何玉珍的故乡。
他想回到母亲的故土,守着母亲的家乡,踏踏实实做一方父母官,造福当地百姓,以此弥补家族过错,踏踏实实为民做事,安稳度日。
陛下知晓陈旭品性端正、清正廉明,并未参与陈晨任何恶行,又感念他心怀赤诚、知错能改、愿意扎根清贫之地为民造福,当即欣然准奏。
一切尘埃落定,风波彻底平息。
几日后,京城风波散尽,生活恢复如常。
陈思思处理完府中所有琐事,遣散了心怀叵测、趋炎附势的一众远房亲戚,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囊。
她早已下定决心,离开这座满是伤痛、满是遗憾的京城。
这里有她压抑的过往,有母亲含冤而死的真相,有父亲作恶的罪孽,有宗族的冷漠刻薄,早已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地方。
她打算带着忠心丫鬟翠玉,还有当年伺候母亲、如今安然养老的老奶娘,一同前往泉溪镇。
那是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是母亲一生温柔纯粹的故土,也是她余生想要扎根生活的地方。
母亲当年在泉溪镇留有不少根基和小产业,只是多年无人打理,渐渐荒芜。她想着,母亲留下来的心血,不能就此断绝陌路,她要亲自回去打理,守住母亲的念想,安稳过完往后余生。
收拾妥当一切,陈思思来到凝露坊。
此时的凝露坊客流正好,雾月在柜台前忙着打理生意,而乔婉笙刚好从外面办事归来,正站在店内帮着核对账目。
一抬眼,乔婉笙就看到了站在店门口、一身素衣、眉眼淡然的陈思思。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和雾月交代了一声,快步走出店铺,迎向陈思思。
两人并肩走到街边无人的僻静处,避开往来的路人。
陈思思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乔婉笙,眼底带着浅浅的不舍,却满是释然的笑意,轻声开口:“婉笙,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乔婉笙心里早有预感,轻声应着:“我知道,你打算走了,对不对?”
陈思思轻轻点头,缓缓说起自己的所有安排:“我要离开京城了,去往泉溪镇。那里是我母亲的家乡,是她长大的地方,我想回去那里生活。”
“我收拾了自己多年存下的所有体己银钱,不带走陈家一分脏钱。往后我会带着翠玉,还有一直忠心伺候我母亲的老奶娘一同前往。我母亲当年在泉溪镇留有一些小生意和薄产,荒废多年,我想回去打理起来,守住我母亲留下的一切。”
顿了顿,她眉眼温柔,继续说道:“我兄长已经调任泉溪镇县令,往后我们兄妹二人,就在母亲的故土安稳度日,踏踏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也算替家族赎罪,替母亲守着家乡。”
乔婉笙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温柔的祝福,没有挽留,只有成全。
简单絮叨了几句叮嘱的话,陈思思便笑着挥手告辞:“时间不早了,我的马车已经在城外等候,我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缓步走向城外的方向。
乔婉笙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不多时,一辆朴素干净的马车停在路边,陈思思抬脚登上马车。
就在马车即将启程的瞬间,陈思思轻轻掀开侧边的车帘,回过头来,遥遥望向立在街头的乔婉笙。
阳光温柔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所有阴霾,干净又明亮。
乔婉笙看着她回望的模样,心里软软的,立马高高抬起手,用力朝着马车的方向挥手,清亮的声音穿透风色,远远传了过去。
“思思!一路顺风!往后岁岁平安!到了泉溪镇,一定要记得常常给我写信!”
车帘边的陈思思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温柔笑着,默默记下这份挚友的祝福。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慢慢驶离街头,朝着远方的泉溪镇而去。
京城旧梦尽数落幕,故人远去,前路坦荡,来日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