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主子应允,雾月不再犹豫。
她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连绵深山,薄唇轻启,发出低沉悠远、穿透山林的低啸。
灵力无声散开,顺着夜风传遍整片深山密林,回荡在层层山峦之间。
深山寂静许久,下一瞬,阵阵低沉浑厚的虎啸从山林深处炸开!
“吼——!!”
一声接一声雄浑霸道的虎啸接连响起,震得山林枝叶震颤,风声呼啸,整座深山都似在微微颤抖。
此起彼伏的虎啸穿透夜色,带着百兽之王与生俱来的威慑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不过片刻,密林深处窜出数只壮硕猛虎。
皮毛厚重,四肢强健,獠牙锋利,金色的兽瞳在黑夜里寒光凛冽,气势慑人。一群猛虎顺着山林小道疾驰冲出,速度极快,带着山林野性霸道的戾气,直直朝着后方追来的一众官兵冲去。
追兵原本气势汹汹、步步紧逼,满心都是捉拿斩杀逃犯的心思。
可当数只猛虎骤然冲出、虎啸震天的那一刻,所有衙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只是寻常官府差役,平日欺压百姓、仗势欺人还算拿手,哪里见过这般凶猛的山林猛兽。
“是老虎!好多老虎!”
“快跑啊!山里怎么会突然跑出这么多猛虎!”
“救命!快退!”
所有官兵瞬间方寸大乱,再也顾不上追捕乔婉笙,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丢盔弃甲,手里的长刀兵器尽数掉落在地。
原本整齐凶狠的追兵队伍,顷刻间彻底溃散,人人只顾着仓皇逃窜、自保逃命,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斩草除根的狠戾姿态。
群虎缓步上前,低沉嘶吼,步步震慑,将残余的追兵死死困在山林道口,彻底截断了所有人的追捕路线。
彻底打散追兵、隔绝后患之后,其中一头体型最为壮硕、性情最为温顺的成年猛虎,缓步走到乔婉笙与雾月身前。
它收敛了浑身凶戾,温顺垂首,四肢微微屈膝,稳稳伏在地上,像是主动等候载人前行。
雾月转头看向身侧的乔婉笙,轻声道:“主子,我们走。它可以载着我们赶路,速度最快,能彻底甩开追兵。”
乔婉笙看着眼前温顺俯首的猛虎,没有半分畏惧。
经历一夜倾覆、满门劫难,她早已褪去了所有娇软天真。
她微微颔首,抬手扶住虎背,在雾月的搀扶下稳稳坐了上去。
雾月紧随其后,翻身落座,护在乔婉笙身侧。
猛虎起身抬步,四肢稳健有力,踏着漆黑崎岖的山路,带着两人一路朝着深山之外、通往京城的方向疾驰狂奔。
夜风烈烈,刮过耳畔,呼啸不止。
山路崎岖颠簸,一路草木萧瑟,四周漆黑无人,整片山林只剩下风声、枝叶晃动声与沉稳的奔跑声。
从夜色初沉,一路奔至深夜。
整整一夜,两人一虎,从未停歇,连夜赶路。
逃亡路途万般艰苦。
乔婉笙自小锦衣玉食,三餐精致、衣食无忧,从未挨过饿、受过冻。可今夜,她孤身逃亡,身无长物,身上的衣裙早已被树枝划破,沾染尘土,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深山深夜的寒凉。
晚风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冻得她手脚冰凉。
一路奔逃奔波,滴水未进、粒米未食,饥寒交迫,疲惫席卷全身,浑身酸涩脱力,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疲惫、寒凉、饥饿、孤苦,层层叠叠的苦楚压在她身上。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示弱,没有过半分退缩,眼底始终是一片彻骨的坚定。
她靠在雾月身侧,任由猛虎载着自己连夜奔赴远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夜乔府的画面。
双亲倒地昏厥、生死不明。
恶亲颠倒黑白、落井下石。
贪官捏造罪证、公报私仇。
下人胆小畏缩、冷眼旁观。
一夜之间,十八年安稳尽数破碎,阖家倾覆,冤屈滔天。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痛、寒凉与不甘。
悲痛父母惨遭暗算、无辜受难。
寒凉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不甘恶人当道、黑白颠倒、冤屈难申。
夜风呼啸,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执拗的韧劲。
乔婉笙在心底一字一句默默告诉自己。
她不能哭,不能怕,不能认命。
她要活着走到京城。
她要查清下毒真凶,揪出所有幕后作恶之人。
她要拆穿贪官污吏的伪善面具,撕破恶亲丑陋的嘴脸。
她要洗刷乔家满门冤屈,唤醒昏迷的父母。
她要让所有落井下石、构陷忠良、作恶害人的人,尽数付出代价。
夜色漫漫,山林无尽。
猛虎疾驰,昼夜兼程。
雾月稳稳护在她身侧,沉默相伴,寸步不离。
人间风霜扑面,绝境风雨加身。
前路遥远、磨难重重。
但她眼底有光,心底有骨,纵使身处尘埃绝境,亦要逆风前行,踏破黑暗,为阖家冤屈,搏一次来日昭雪、善恶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