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凝露坊开业爆火之后，乔婉笙的日子过得格外规律，白天黑夜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部分。

白日里，她就是京城闹市中凝露坊的女老板，一身素雅衣裙，安安稳稳守在店铺里，打理着店里的大小事务。

每天天不亮，她就跟着雾月、花栗几个一起，先去后院工坊查看前一晚制作的护肤品，把品相好的货品清点好，装车运往店铺。到了铺子里，先是擦拭货架、整理货品，把洁面皂、润肤膏、洗发露一一摆放整齐，再核对账目，梳理一天的客源情况。

店里生意依旧火爆，来往的女客络绎不绝，雾月凭着灵动热情的性子，把掌柜的位置做得妥妥当当，招呼客人、推荐货品、收银打包样样拿手，花栗、银雪几个也各司其职，帮着打下手，店里秩序井然。

可即便有她们帮忙，乔婉笙也闲不下来。有熟客上门，她要亲自上前招呼，跟客人聊上几句，问问货品使用感受；有新来的客人心存疑虑，她要耐心讲解自家古方的用料和功效，让大家买得放心；遇到挑剔些的夫人小姐，她还要亲自演示用法，帮着试用挑选。

有时候忙起来，从早到晚连坐下来吃口热饭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到傍晚天黑，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再和雾月一起盘点货品、清算营收，把店铺收拾干净，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宅院。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虽说辛苦，可看着凝露坊的名气越来越大，客源越来越稳，手里靠着自己的本事赚到银子，不用再依附哥哥生活，乔婉笙心里就满是踏实，半点不觉得累。

而等到夜幕降临，整个京城陷入沉睡，街巷里灯火稀疏、人声寂静的时候，乔婉笙便会收起白日里女老板的模样，切换成另一个身份——地府转世的判官。

她本就是地府判官投胎，等了十八年，终于及笄成年，恢复了自身的能力，肩上扛着收集世间怨气、净化含冤亡魂的使命。

京城看似繁华盛世，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达官显贵、市井百姓安居乐业，可这热闹繁华的表象之下，从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有人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有人为了权势勾心斗角，有人蒙受不白之冤无处申诉，有人惨遭迫害含恨而终，这些没能昭雪的冤屈、难以释怀的恨意，全都化作了浓重的怨气，缠在亡魂身上，滞留人间，无法前往地府投胎转世，久而久之，便成了扰乱人间的隐患。

乔婉笙夜里静下心来，盘膝坐在屋内，便能隐隐感应到，京城各个角落散发出的丝丝怨气，那些怨气交织在一起，在夜色里飘荡，缠着一个个无处可去的含冤亡魂。

她知道，自己的怨气收集任务，必须正式开始了。

这天夜里，乔慕安在翰林院加班处理文牍，很晚才能回宅院，宅院里只有乔婉笙和化作小黑猫的雾月。

乔婉笙收拾好白日的疲惫，换上一身便于夜间行走的深色衣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叫醒了趴在床头的雾月。

小黑猫睁开鎏金的眸子，瞬间清醒，纵身跳下床铺，周身泛起淡淡的黑雾，转眼就化作了黑衣少女，站在乔婉笙面前，神色恭敬：“主子，有什么吩咐？”

乔婉笙压低声音，语气认真，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雾月，我要出去一趟，执行怨气收集任务。现在已是深夜，外面阴气最重，正是寻找含冤怨鬼的最好时机，白天我没时间，只能趁夜里行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雾月，带着几分托付：“我哥哥要是提前回来，你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在屋内歇息，不要让他知道我夜里出门，也别让他担心我。还有，府上和店铺的事，也劳你多费心照看，别出什么乱子。”

她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地府判官的身份，一来是太过离奇，怕哥哥难以接受，二来哥哥刚在京城官场立足，一心为官，不想让这些神神鬼鬼的事牵扯到他，平白增添担忧。

雾月想都没想，当即点头应下，语气坚定，拍着胸脯保证：“主子你放心去，全都交给我！不管是乔大人那边，还是府上、铺子里的事，我都会打理得妥妥当当，绝对给你遮掩好，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端倪，你只管安心去办事，注意自身安全就好。”

有了雾月的全力配合和掩护，乔婉笙彻底放下心来。

她轻轻推开卧房的后窗，确认窗外无人，纵身跃出，脚步轻盈，身影很快就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深夜的京城，和白日里的热闹繁华判若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