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巷,此刻寂静无声,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只有街边零星的灯笼,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几分冷清。
路上早已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巡街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很快又归于平静。
乔婉笙收敛气息,沿着僻静的街巷缓步前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闭上双眼,集中心神,调动体内属于地府判官的灵力,静静感应着四周飘荡的怨气和亡魂气息。
随着灵力散开,周遭细微的气息尽数被她捕捉,一丝丝、一缕缕淡淡的怨气,在夜色中漂浮,大多是寻常人离世后残留的微弱气息,很快就会消散,无需她出手净化。
她沿着街巷一路往前走,穿过热闹的主街,走进相对偏僻的背街小巷,越是人烟稀少、阴冷潮湿的地方,亡魂和怨气的气息就越浓重。
乔婉笙顺着怨气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前行,灵力始终散开,精准锁定着怨气的源头。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她来到一条偏僻的老街巷,这里大多是老旧宅院,住户稀少,夜里更是冷清,空气中的阴气明显比别处重了好几倍,一股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压得人心里发闷。
这股怨气极强,带着浓浓的不甘、怨恨和冤屈,显然是含冤而死、执念极深的亡魂才能凝聚而成。
乔婉笙脚步一顿,顺着怨气的方向看去,只见街巷尽头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亡魂,身着破旧的素衣,头发散乱,周身被浓浓的黑气包裹着,那黑气就是她身上的怨气,厚重得散不开,她孤零零地站在树下,低着头,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悲凉又怨愤的气息。
显然,这是一个滞留人间许久、含冤难雪的怨鬼,因为怨气太重,无法前往地府投胎,只能日夜徘徊在这偏僻街巷里。
乔婉笙缓步走上前去,站在离怨鬼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对着那怨鬼开口:“你身上的怨气极重,是含冤而死,滞留人间无法投胎吧?我可以帮你净化掉身上所有的怨气,化解你心中的不甘和怨恨,等怨气净化完毕,你就能放下执念,前往地府,重新投胎转世,不用再在这里日夜漂泊了。”
那怨鬼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模糊的脸,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怨恨,看着眼前能在夜间现身、还能看见自己的乔婉笙,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怀疑和嘲讽,声音飘忽沙哑:“你能看见我?寻常凡人根本看不见亡魂,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是江湖上骗人的道士,想来哄骗我,我这怨气深重,岂是凡人能化解的?”
它在这街巷里徘徊了这么久,见过不少深夜路过的行人,可从来没人能看见它,更没人能察觉到它的怨气,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仅能看见它,还说能净化它的怨气,由不得它不怀疑。
乔婉笙看着它充满戒备和不信任的样子,没有生气,也没有多做辩解,只是眼神坚定,周身隐隐泛起一丝属于地府判官的威严气息,语气郑重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怨鬼耳中。
“我不是江湖道士,也不是寻常凡人。我本是地府判官,因故下凡投胎,就是为了收集世间怨气、净化含冤亡魂。”
“我可以净化你身上的所有怨气,这些怨气归我,完成我的使命,而你,摆脱怨气的束缚,放下所有执念和冤屈,安心前往地府,重新投胎,开启新的轮回,不用再在这世间漂泊受苦。”
她的话语直白坦诚,没有半点虚言,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也绝非江湖骗子所能拥有,那股属于地府判官的独特气场,让眼前的怨鬼,瞬间愣住了。
怨鬼呆呆地看着乔婉笙,感受着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原本充满戒备和怀疑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动摇。
它在这世间漂泊太久,受够了怨气缠身的痛苦,受够了无人可见、无人能帮的孤独,一心只想解脱,前去投胎。
眼前这个自称地府判官的女子,或许真的能帮它,摆脱这无尽的痛苦,迎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