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纷纷点头,一脸郑重地应下:“放心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绝对保密,绝不乱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傅清云的性子严苛,最忌讳下属私下议论自己的私事,要是真的被他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自然不敢有半分马虎。
而另一边,乔婉笙跟着顾风的指引,走进锦衣卫衙署,刚走没几步,就彻底懵了。
她原本以为,衙署不过是几间厅堂院落,可真正走进来才发现,这里实在太大了!
亭台楼阁、回廊院落,错综复杂,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身着飞鱼服、来回巡逻的锦衣卫,气氛肃穆,到处都透着森严的气场。
她一个寻常女子,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回廊,一模一样的院落,瞬间晕头转向,彻底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走。
往左走,是议事的厅堂;往右拐,是办公的院落;往前,是巡逻的甬道,到处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她连问路都不敢,只能站在原地,满脸茫然,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在原地纠结了半天,转了好几圈,依旧找不到前往傅清云办公院落的路,反而越来越迷糊。
乔婉笙心里又急又窘,想着自己实在没用,连路都找不到,与其在这里不知所措,惹人非议,不如干脆先回去,改日再来。
打定主意,她抱着锦盒,满脸失落,准备转身原路返回,打道回府。
而此时,衙署深处,傅清云的书房内。
傅清云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边,想吹吹风,放松一下。
他随意往窗外一瞥,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不远处回廊下,那道娇小的身影上。
只见乔婉笙抱着锦盒,站在回廊下,满脸茫然,晕头转向地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一副不知所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像一只迷路的小兽,又可爱又让人觉得心疼。
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迷糊又倔强的样子,傅清云一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一丝波澜,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身居高位,平日里见惯了阿谀奉承、小心翼翼的人,见惯了循规蹈矩、拘谨怯懦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像乔婉笙这样,迷糊又灵动,直白又勇敢的姑娘。
看着她迷路后,手足无措却又不肯轻易求助的样子,傅清云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再也站不住,不再犹豫,转身推开书房门,迈步朝着乔婉笙的方向走去。
乔婉笙正低着头,满心失落,准备转身离开,一道清冷低沉、格外好听的男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乔姑娘,来锦衣卫衙署,可有何事?”
这道声音,格外熟悉,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瞬间传入乔婉笙的耳中。
乔婉笙浑身一僵,立马停下脚步,心里的失落和窘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是傅清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傅清云身着一袭深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依旧带着清冷疏离的气场,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正缓步朝着她走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眉眼清冷,五官精致,让人移不开目光。
乔婉笙看着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飞速泛红,心里的紧张、忐忑、羞涩,全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着怀里的锦盒,迈开脚步,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朝着傅清云跑了过去。
看着乔婉笙毫无拘谨、满心欢喜地朝着自己跑过来,像一只奔向阳光的小鸟,傅清云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跑向自己,一贯清冷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很快,乔婉笙就跑到了傅清云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满眼笑意地看着他,双手捧着怀里的锦盒,小心翼翼地递到傅清云面前,语气欢快又真诚。
“傅大人,这是我开的凝露坊里,卖得最好的东西,特意拿来谢谢您,多谢您之前出手相助,帮我家沉冤昭雪!”
她怕傅清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连忙耐心地一一解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这里面是洗发露,专门洗头发的,洗完之后头发清爽,不会油腻腻的;还有润肤的和面脂,脸上、手上皮肤干燥,都可以涂抹,滋润又温和,都是我亲手做的,特别好用!”
傅清云低头,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锦盒,又看着乔婉笙满眼真诚、满脸期待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缓缓开口。
“多谢乔姑娘一番好意,不过不必如此。我出手相助,不过是职责所在,身为朝廷命官,我不忍心看见忠良被冤、好官死得不明不白,秉公办事是分内之事,这礼物,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克制,不愿接受馈赠,不想牵扯公事之外的人情。
若是换做别的女子,被傅清云这般清冷拒绝,怕是早就窘迫得不知所措,只能委屈地收回礼物。
可乔婉笙是谁?她性子爽朗直白,灵动通透,半点没有闺阁女子的扭捏和局促。
听到傅清云拒绝,她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和委屈,反而眉眼弯弯,抱着礼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直白又灵动,理直气壮地开口。
“傅大人这话我可不依!公事是公事,人情是人情呀!”
“您秉公办案,是您的职责所在,我心里敬佩您;可于我而言,您实打实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帮我家洗清冤屈,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是真心实意想好好谢谢您的!”
她歪了歪头,眼神灵动,语气格外真诚,没有半分虚情假意:“这可不是什么贵重的金银珍宝,就是我凝露坊自家做的洗护用品,都是日常能用得上的普通物件,不沾官场人情世故,您收下,不过是收了一份寻常的谢礼而已!”
“要是您执意不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往后天天都会惦记着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自己知恩不报,心里不安。”
“傅大人,您就收下嘛!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寻常人家受了恩惠,尚且要登门道谢,我可不能做知恩不记的人,您就别再推辞啦!”
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小的执拗,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心机,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傅清云看着她满眼期待、眼神亮晶晶的样子,看着她灵动爽朗、毫无拘谨的模样,心里的拒绝,再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她的直白和真诚,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她怀里的锦盒。
“好,礼物我收下,多谢乔姑娘。”
见傅清云终于收下了礼物,乔婉笙瞬间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样,耀眼又温暖。
“太好了!傅大人您收下就好!”
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满心都是欢喜,也不敢再多做打扰,毕竟这里是锦衣卫衙署,傅清云公务繁忙,她连忙对着傅清云躬身行礼,语气欢快地说道:“傅大人,礼物送到,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先行告辞!”
说完,乔婉笙对着傅清云挥了挥手,不再多做停留,抱着满心的欢喜,转身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傅清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锦盒,静静地看着乔婉笙欢快跑远的背影。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步伐轻快,满心欢喜,像一株充满生命力的小草,肆意又鲜活,迎着阳光,茁壮生长。
看着这一幕,傅清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动容,忍不住在心里轻声感叹。
还真的是小草一样的生命力,坚韧、鲜活、向阳而生,明媚又热烈,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就像被阳光照耀的小草,蓬勃、温暖,充满了无尽的生机,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握着手里的锦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锦盒上的温度,心里,也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柔软。
这么多年,他身居高位,见惯了人心险恶、官场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清冷疏离,从未有过这般心绪波动。
而乔婉笙的出现,就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平静无波的世界,让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