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安背着乔婉笙从谢医馆回府后,便按着谢知妤的叮嘱,寸步不离地照料着她,硬是让她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养病,不许她随意下床走动,更不许她再出门招惹是非。
这几日,乔婉笙就乖乖待在自己的卧房里,整日卧榻休养,身上的青紫伤痕疼起来的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躺着,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这天午后,日头暖洋洋的透过窗棂洒进屋里,乔婉笙靠在软枕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帕子,雾月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伺候着,一会儿给她递水,一会儿给她盖被子,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主子,你这回可真的把我吓坏了,你知道我听说你当街跟人打架,还伤了腿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雾月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水,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满脸担忧地看着乔婉笙,语气里满是后怕。
乔婉笙接过蜜水喝了一口,无奈地眨眨眼,想让她别再说了,可雾月压根没停,依旧喋喋不休:“主子,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见不得别人受欺负,遇事总爱往前冲,可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你瞧瞧你,原本腿伤就没好全,现在又添了新的淤青,连下床都费劲,你就不心疼自己吗?”
“下回再遇上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能自己硬扛着,一定要带上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能护着主子!你身子底子弱,又不会拳脚功夫,贸然跟人动手,多吃亏啊,要是我在身边,好歹能帮你搭把手,也不至于让你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等主子你把伤养好了,我一定得教你几套简单的小武术,不用多厉害,起码能防身,遇上坏人也能自保,不至于再让自己受伤……”
雾月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说个没完,翻来覆去都是担心她、叮嘱她的话,原本就因为养伤闷得发慌的乔婉笙,听着听着,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赶紧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雾月的衣袖,连连摆手,带着几分求饶的语气说道:“雾月,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你再念叨下去,我的头都要疼了,快歇会儿吧。”
看着乔婉笙一脸头疼的模样,雾月才停下絮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依旧满是心疼,却也不再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乔婉笙的额头,柔声应道:“主子,我不是故意要念叨你,我就是担心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乔婉笙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乖乖应道:“我知道啦知道啦,我全都记住了,以后一定不冲动,好好养伤,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她实在是被念叨得脑袋发懵,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雾月,脸上露出软软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雾月,我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觉了,你变成小黑猫,过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我躺着无聊,有你陪着我还能踏实点。”
雾月本就是猫妖所化,平日里大多维持着人形伺候乔婉笙,只有在私下里,才会变回原形陪着她。这些日子乔婉笙忙着处理张意的冤情,又受了伤,确实好久没跟变回黑猫的雾月亲近了。
听了乔婉笙的话,雾月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主子,我这就陪你。”
话音刚落,雾月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柔光,不过眨眼间,原本亭亭玉立的少女,就变成了一只浑身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的小黑猫,身形小巧,毛发柔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灵动可爱。
小黑猫轻轻一跃,轻巧地跳上了床,小心翼翼地避开乔婉笙身上的伤口,乖乖地趴在她的身侧,紧紧挨着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乔婉笙的手背,温顺又乖巧。
乔婉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黑猫柔软顺滑的毛发,手感暖暖的,格外舒服,心里的烦躁和身上的痛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她侧身躺着,轻轻将小黑猫搂在怀里,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安安稳稳地睡着了,睡得格外踏实。
接下来的这几天,乔婉笙一直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病,一步都没有出过卧房。雾月始终陪在她身边,白天变回人形悉心伺候她的饮食起居,给她涂抹药膏、按摩腿脚,晚上就变回小黑猫,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睡觉,寸步不离。
有雾月陪着,乔婉笙的养病日子也不再无聊,身上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腿上的抽筋感渐渐消失,胳膊上的淤青也淡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乔慕安每日从翰林院当值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来她的卧房看望,给她带各种好吃的点心、蜜饯,亲自给她查看伤口,陪着她说话,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乔府上下,也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整个乔府一片安稳温馨。
而与乔府的安稳截然不同,另一边,李素、苏炳、刘择、林业余这四个恶少,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格外煎熬,简直是痛不欲生。
自从那日在白鹭书院门口,乔婉笙悄无声息将地府业力打入他们体内之后,这股业力便在他们体内扎根,每到夜里夜深人静、众人熟睡之时,便会开始发作。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李素躺在自家宽敞舒适的大床上,睡得正沉,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偏僻的角落,正是白鹭书院后山,那是他平日里带着苏炳等人欺负张意的地方。而他自己,仿佛变成了张意,正被几个身形高大的人围在中间,劈头盖脸的打骂瞬间落在身上。
拳头、脚踢狠狠砸在身上,每一下都钻心的疼,骨头像是都要碎了一样,他想反抗,却丝毫动弹不得,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狠狠殴打,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看着周围人的嘲讽和鄙夷,听着他们刻薄的辱骂,那种绝望、屈辱、痛苦的情绪,死死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而这一切,正是张意生前遭受的所有痛苦,被业力无限放大,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还给了他。
这样的折磨,一整夜都在持续,反反复复,全是张意被打骂、被欺辱、被活活打死的画面,每一个场景,每一丝疼痛,都真实得可怕,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