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李素才猛地从梦魇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全身,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丝毫伤痕,可昨夜梦里的疼痛感,却实实在在地留在身上,浑身酸痛无力,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打了一夜,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这样的梦魇,不是只有李素一个人经历,苏炳、刘择、林业余三人,也在同一夜,经历了一模一样的折磨,夜夜皆是如此,没有一天例外。
他们每一晚都深陷在相同的梦魇里,反反复复体验张意生前的痛苦,疼痛感一天比一天加剧,折磨得他们精神恍惚,痛苦不堪。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晨,四个人皆是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浑身疲惫不堪,连走路都没了力气,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按照平日里的习惯,他们一早便相约在白鹭书院门口碰面,刚一见面,四个人就忍不住凑在一起,满脸痛苦地抱怨起来。
李素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满脸后怕:“你们昨晚是不是也做那个怪梦了?太真实了,我真的快要被折磨疯了!一整夜都在被人打,浑身疼得要死,那种绝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可不是嘛!”苏炳立马接过话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也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反反复复就那一个场景,全是被人打骂、欺负的画面,疼痛感特别真实,醒来之后浑身酸痛,跟真的被打了一顿没区别,可身上偏偏一点伤口都没有,太邪门了!”
“我也是我也是!”刘择脸色难看,连连点头,“这梦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了,一天比一天疼,我现在一到晚上就害怕,根本不敢睡觉,生怕再陷入那个梦里,被活活疼死,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崩溃了!”
林业余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平日里的嚣张劲儿全无,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其他三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这情况,根本不是普通的做梦,这么真实的痛感,连着好几天都这样,我看,咱们分明是撞上邪祟了,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瞬间脸色大变,浑身一哆嗦,心里满是恐惧。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好好的怎么会连着数日做同一个噩梦,还能清晰感受到疼痛,这根本不合常理,除了撞邪,他们想不出别的原因。
他们心里都隐隐清楚,这多半是跟之前害死张意的事情有关,是张意的鬼魂回来找他们报仇了,可他们谁都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能压在心里,满心都是恐惧和慌乱。
见三人都慌了神,林业余继续说道:“我看,咱们在这里抱怨也没用,光害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悄悄找个厉害的道士,给我们驱驱邪,做法镇压一下,把缠上我们的邪祟赶走,说不定就能摆脱这个噩梦了。”
他也是实在被折磨得没办法了,才想到这个法子,眼下这是唯一能救他们的办法了。
李素、苏炳、刘择三人,此刻早就被连日来的梦魇折磨得六神无主,满心都是恐惧,听到林业余的提议,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疯狂点头,齐声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赶紧去找道士驱邪!”
他们生怕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不敢让家里的大人知道他们被冤魂缠上,更不敢让人联想到张意的死,所以一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声张,打算悄悄摸摸地去找道士。
四人商量好之后,趁着书院还没开始上课,偷偷摸摸地溜出白鹭书院,四处打听,找到了城里一个小有名气的道士。
他们不敢透露自己做了什么事,只谎称自己近日运势不好,被邪祟缠身,夜夜做噩梦,求道士帮忙驱邪。
那道士看他们神色憔悴,不像是说谎,便也没有多问,收了他们不少银子,摆开法坛,装模作样地做起法事,拿着桃木剑比划一番,又烧了几张符纸,谎称已经帮他们驱走了邪祟,往后不会再做噩梦了。
这四个恶少,信以为真,看着道士做完法事,心里松了口气,以为终于摆脱了折磨,开开心心地付了银子,千恩万谢之后,便偷偷摸摸地返回了白鹭书院,满心以为往后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乔婉笙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是地府判官业力,是天道因果惩戒,是亡魂怨气凝聚而成的报应。
凡间普通道士、几张符纸、一场表面功夫法事,根本不可能化解分毫地府业力。
这场驱邪不过自欺欺人,白白花费金银而已。
夜幕降临,更为可怖的梦魇与剧痛准时袭来。往后日复一日,四人所受的折磨只会层层加重,这是他们作恶多端、终究逃不掉的因果报应。
他们花钱请人做法,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枉费银钱。往后每一个夜晚,刺骨的痛苦都会变本加厉,这都是他们作恶造下的恶果,理应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