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在一人的姓名上,停了下来。
孟华允挑眉发问:“什么意思?”
孟显允装乖,低眉顺眼就是不接腔。
“敢情你是在这等着我呢,有话就说吧。”孟华允给自己倒了杯茶,将放在一旁的一碟点心往孟显允那推了推。
孟显允拈了一粒推到面前的松子糖,玩赏般放在指腹,而后才说道:
“苏雨春,先帝六年两榜进士出身,任职翰林,先后曾在吏部与工部为差,炙手可热,曾是当时最有望步入内阁的官员之一。
苏雨春才华横溢,虽出身寒门,但在朝中素来很得“重臣”器重。”
孟显允那俩字“重臣”咬得沉了些,孟华允也想到了是谁:“你是说嘉晔十年在诏狱自尽的首辅卢靖安?”
孟显允:“苏雨春是卢靖安的门生,两人是同乡,师生情谊非比寻常。”
孟华允手放在桌案上,大脑飞快地将苏雨春在朝为官的经历梳理了出来:
“卢靖安失势,朝中受牵连的官员多不胜数,苏雨春也几次入狱。等这场风波过去,苏雨春虽保住了性命,但却被贬至江左犹清当知县,至今都翻不了身。”
犹清正好毗邻上虞。
“你猜想此次洪涝与苏雨春有关?”孟华允摇头:“……我认为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说谨小慎微是孟显允的行事风格,那孟华允也称得上是个将自我情绪包裹得很好的人。
但这样的话……孟华允最后一句话就说得不对了。
苏雨春没可能去勾结?
孟显允眼底滑过一抹考量。
他这六哥笃定得就像是知道什么内幕。
孟显允:“六哥猜想苏雨春没倚仗,不足以掀出这么大的浪花。”
时也势也,孟显允放松了姿态头微倚在车厢内壁,轻言:“但我俩都知道,江左有一座“大靠山”。”
“苏雨春若是能傍上就……”
后话不待孟显允说尽,车轱辘突然一阵颠簸,紧接着马儿发出一声被勒住的惊鸣!
半坐着的孟华允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孟显允:“!”
他手里的松子糖随之飞了出去!
后背猛地砸在车厢上!
来不及忍痛,孟显允的手臂就已经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抵住向他扑来的孟华允。
孟华允也重重磕了一下!
孟华允的手腕骨被迫抵着案角,一时无法起身,只听他咬牙切齿:“好啊,老十一——你就这么嫌弃我?”
不想和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孟显允:“说什么呢……六哥,快点起身吧!”
马车已停,不待车厢里的二人再唇枪舌剑一番——一柄镶着各类宝石的华贵短剑兀自挑开了车帘。
来人探头调笑地看着俩人:“哟,这么热闹?”
孟清商散漫地笑道:“还不起来,这姿势可不雅。”
五湖在侧,艰难开口:“齐王殿下……”
“您留神,这一处全是淤泥呢,别弄脏了您的外衫。”
孟清商没听见似,只管伸手去捏孟显允的右脸。
孟清商的目光肆无忌惮,神情亦是颇为享受地打量:“这是十一吧?”
“脸蛋儿可真嫩,皇兄竟然舍得放你这样的乖孩子到这吃苦。”
“我猜这是你的,”孟清商将顺手接住的小玩意儿塞给孟显允,“来,叫声“小叔”。”
孟显允垂眸去看手心——是先前混乱中飞出车厢的那一粒松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