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复嘴一撇:“王藏是不是脑子缺根弦?他为什么和殿下过不去,吃饱了撑着是吗?”
两人靠得近,三山的嘴更是辣得抹了姜。
三山:“王家上下皆是饱读之士,哟,王藏多稀奇,比不过就使手段,心比炭盆子还黑。”
沈观复:“王藏与五皇子对殿下做过些什么?”
沈观复问的是王藏和五皇子,但一开头沈观复从来没有提到过孟承允。
三山没注意到沈观复的话术,替自家主子鸣不平的心思占了上风,一时间连称呼都变成了亲切的“咱们”。
三山:“殿下初来琼林书院时五皇子心生嫉妒,在这样的腊月天里,五皇子和王藏将殿下推进了金鳞池!”
沈观复:“竟有这事?”
三山见沈观复低声喃喃,似是难以置信。
三山心想:沈观复生在沈家,父兄和睦,即便沈观复的二哥沈盖云蛮横了些,但这样手足相残的事对沈观复来说怕还是第一次听见。
三山开口道:“伴读也别太担心,如今殿下今非昔比,若是那五皇子和王藏还敢使小手段,咱们也不怕。”
“三山,还是你好,一直陪着殿下。”沈观复学着张夫子那样点点头,“我们可要照顾好殿下。”
一边说着两人就一道回授课的大殿。
未进门时,沈观复再三确认:“晚上是吃腌笃鲜,对的吧?”
三山不停点头:“是是是,伴读大人放心,小的我一定安排好。”
“可我现在就有些饿,三山,你能不能早点去和他们说,我想回到未济殿就和殿下用膳,天这么冷,殿下肯定也会饿得很快。”
三山一想也是:“那小的就先去安排了,伴读大人您现在就进去吧。”
沈观复蹦上台阶,嗯嗯示意三山不必管他。
这时王藏来了。
他看着腿脚不便的沈观复,道:“沈伴读方才在殿外没有去看右边的荷花池?那里头养了一色的红尾金鱼,落雪后别有一番雅韵,漠北可见不到这样的好景色,伴读不去看看?”
王藏见沈观复有些意动,继而再说:“我可以带伴读过去。”
……
在殿内的孟显允翻过一卷书页,瞥见香坛中掉落了最后一截烟灰,他抬眼再看向殿外:
沈观复怎么还没回来?
去哪了?
孟鹤渊和宫娥互相点评着指甲上的颜色,伴读都在皇子身边坐着,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
等等……
王藏怎不在?
孟显允当即起身,然而就在此刻,一声惊惧的呼喊自殿外传来:
“救命啊!!!快来人!!”
沈观复的声音断断续续,焦急而无措,又像是被堵住了喉管,声音令人难以听清。
“我……我不会、泅水啊……”
周陵一脸惊疑地站起:“这是怎么……”
周陵话没说完,就看到孟显允快步跑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人纷纷面露异色,也都赶忙去瞧瞧怎么回事。
“快……救……救救我……”
莲花池边乱作一团。
侍卫一窝蜂地往池里跳,溅起的水花白如冰棱。
孟显允见到莲花池里的人扑腾不止,那一瞬,席卷全身的恐惧抢先一步支配了大脑。
沈观复:“他、他跌进去好一会儿了,我、我不知怎么救他……”
——原来刚刚的呼救声是他替王藏喊的。
莲花池底下都是淤泥,脚根本踩不实。
王藏身上穿的袄服一吸饱水便沉甸甸的,如同一双有力的大手将王藏往水里拽!
寒冬腊月天,王藏这回可是要吃些苦头了。
沈观复站在岸边吓得没了魂,他一见孟显允来就一头扎进孟显允的怀里,哽咽着:“王伴读,他、他硬要带我来看金鱼,我……”
“殿下,我下次再也不会被他带走了……”
沈观复续不上的话足已让在场的众人理清来龙去脉,孟鹤渊看着被捞起来还昏迷不醒的王藏,暗嗤,偷鸡不成蚀把米。
孟承允和老十一的梁子本就无法了了,王藏这蠢货竟然还想着把沈家拖下水?
真是够聪明的。
孟显允:“没事就好。”
沈观复碰到孟显允的手,冷得一激灵,他突然发觉孟显允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出来穿少了衣服,回去缓缓,等会就暖和了。”孟显允看出了沈观复眼中的疑惑,出言解释后带沈观复离开。
此刻愣在荷花池边的孟承允大脑一片空白,他真没有要动沈观复的心思!
王藏怎么就把事情弄成这样?!
孟承允眼见孟显允迎面而来,他干巴巴地扯动嘴角:“老十一啊……”
孟显允没瞧他。
两人擦肩而过,一声冷漠的警告几乎刺透孟承允的耳膜:
孟显允:“——管好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