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那根骨头的福,这两日的大理寺是更加忙得晕头转向。
查是肯定要查的,要怎么才能查出来点有用的东西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钟复没能把丢骨头的人抓回来,也就没办法从那边下手问出些什么,他们临时把仵作喊了回来,可算是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您是当真一点都不干了吗?”先前的贪墨案案子还未完全收尾,林平之两眼一睁就要帮沈珏写卷宗,现在还要带着人去查有没有人报过失踪。待他路过廊亭,看见正仙风道骨地赏雪的沈珏,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沈珏倒了杯茶,完全没有被林少卿这快要实质化的怨气影响到:“不急。”
平时还好,一忙起来林平之就看不惯他这神神在在的样,正要翻个白眼绕过他,便又听此人开口。
“平之,去府衙的时候记得把跟之前盗窃和入室伤人相似的卷宗都调回来,至于失踪的卷宗让府衙整理好了理个名单交过来就行。”
林平之疑惑:“不从失踪人口上下手?”
沈珏摇头:“不了,先前仵作不是说了,那根骨头不是正常腐化的,上面还有斜入刀口痕迹,估计是碰上过些什么歹毒的手段。单凭这点,就能看出凶手不是一般人,光是查这几年报过失踪的人上下手很难找到突破口。”
还有一点沈珏没有明说,那个刀口痕迹很像一些剔骨用的尖刀,他曾在寿王府地牢见过类似的伤。
不过怎么说,肯定都和太子脱不开关系。
如果他们还想把这个案子顺顺利利查下去,就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
林平之见他语气严肃,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领命离开。
虽是有怀疑的方向,但要真的找到相应的证据去证实他们的猜测还是十分费劲。原本说要抽空去将军府看一看心上人的谢少钧忙得焦头烂额,前日林平之还说要特意请个假回去陪夫人,现在看来是悬了。
相比起来,柳闲愉就十分悠闲。
他不用回去值班,也没什么旁的事情要做,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今日上元。
柳闲愉也是见府里挂了新灯才意识到今日是上元。
上元灯会是上京一年之中最大的灯会,过了今日就得等下一年。不少有情人都会趁着今日出去游玩,增进增进感情。柳闲愉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再等两日再扔那根骨头的,这样谢少钧就有空出来跟他走走了。
平心而论,他这日子确实也没有挑错,毕竟白骨也是拖不得。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跟谢少钧出去玩过了。
自谢少钧回来之后,他们不是身不由己,就是受时局所限。金吾卫忙,大理寺更忙,想要找个机会待在一会说说话都难。
唉,怎么就没个两全的法子。
柳闲愉越想越烦躁,整个人弹起来在屋子里不停打转,把正在桌边看医书的春彩吓了一跳。
她扭头和正在做手工的小蝶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调侃之意。
“要不要出去玩?”春彩忽然问。
柳闲愉撇撇嘴,也不回答,直接把自己摔在了榻上,装什么都没听到。
小蝶忍住笑意,也开始怂恿:“是啊公子,出去玩吧,毕竟明日可就要回金吾卫上值了,现在不玩真有些可惜。”
摊在榻上装死的柳闲愉只当听不见,他当然知道不出去玩很可惜,可这不是谢少钧没空么,他自己出去玩好像有点……没劲?
他说不上来,总之觉得有点失落。
他明白的,谢少钧忙,所以没空出来玩也是正常的。
春彩和小蝶已经在捂着嘴笑了,这个呆子,害了相思还以为自己这是没得出去玩闹得。
系统看不下去,忽然出现:“做什么垂头丧气,想见谢少钧你倒是去找啊。”
柳闲愉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对系统的嫌弃,这是他找不找的问题吗,这是确实找不到什么适合的时机和理由的问题。
系统又听见他在心里骂自己,立刻尖叫:“我听得见!!!”
柳闲愉躺平装死,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日头渐渐西沉,月亮从云层之后探出脑袋,街边的灯火亮起,上元灯会从这一刻钟开始。
“我说你也是,好不容易定情表白了,你就不能坦荡一点,想见人家就直接把人家从大理寺叫出来?”系统还在絮絮叨叨。
它说的,柳闲愉未必不懂。
只是此时此刻,他确实是生出了些胆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没忘记过现在的形势,也害怕稍有行差踏错,谢少钧这个原本的局外之人也得跟着他一起去死。
他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聪明,能走到今时今日,全是靠他的血泪教训和运气。
你就说如此这般,他如何能有这个心思儿女情长的。
“你说,为什么跟谢少钧说明白了,我反而更加记挂他了呢?”柳闲愉在心中悄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