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好气，却又明白他的胆怯。柳闲愉太久太久没有实际掌握过些什么，所以他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也害怕有朝一日美梦破碎。

“那你就去找他。”

柳闲愉闭上眼：“大理寺忙着呢。”

“那又如何，你只是去见他一面而已，只是一晚，能耽误些什么事？”系统看得很开，它觉得比起结果，自己现在更应该关注柳闲愉的心理健康。

好像很有道理。

但柳闲愉下不了决心，他还是觉得在人前跟谢少钧多多保持距离才好。

“实在不行你就找理由，去把灯王赢回来，然后送给谢少钧。”系统打开了自己内置的恋爱三十六计开始给柳闲愉出主意。

柳闲愉：“……多看得起我。”

天知道他对猜谜类真的七窍通了六窍，那是一窍不通啊！

还把灯王赢回来，他没中途因为猜不出来把自己气个半死就算是不错了。

小蝶忽然探头进来：“公子，今晚有舞龙灯，特别热闹！你要不要叫上谢大人一会出去看？”

“舞龙灯？”柳闲愉还真来了点兴趣。

上京这边不兴舞龙灯，所以他来这边这么多年了，也就见过一两次而已。

而且是来了新的百戏班子，或者是南边的商队才有可能见得到。这确实是十分吸引人了。

柳闲愉蠢蠢欲动，小蝶一见有戏，立刻诱惑道：“若是谢大人没空，您自己看也是好的呀。”

这句话瞬间说服了柳闲愉，对，没错，他自己去看也可以。

他瞬间支棱起来换衣服打扮，随后便自己蹿出了门，去街上溜达寻找小蝶口中的舞龙灯。

街上灯海亮如白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热闹。

柳闲愉出来的时机很巧，他才走到大街上，龙灯便迎面而来。

耍龙人举着宝珠形状的灯走在最前面，踏着步子挥动手中的灯，后面的人便举着龙头追着宝珠而去。巨大的龙头精美而有神，一瞬间让人有种身处神话之中的幻觉。而后蜿蜒的龙身随着龙头的轨迹舞动着，十分灵动。

街道两边的街坊都被这条漂亮的龙灯所吸引，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表演之中。

柳闲愉小时候见过一次舞龙灯，但记忆太模糊了，他说不上来有什么感想。

如今他站在街边看着那巨大的龙头从自己的眼前挥舞而过，终于生出了一种志异之中的虚幻感，周遭的灯火似乎成了真正的星海，眼前的巨龙正在星海之中舞动，追逐着那颗珠子，真是好一个游龙戏珠！

愣神的时间，龙灯的尾巴也在柳闲愉的眼前划过，将他带回到现实中来。

四周的街坊没看够，都纷纷迈出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龙尾，似乎是想要抓住拿一点幻梦的余韵，又好像是想要在新的一年得到祝福。

人潮裹挟着柳闲愉，他还没想明白，便已经自动跟上了追逐龙灯的步伐。

不少人为舞龙灯喝彩，有的人跟上了队伍，有的人则是在附近停住脚步，再次回到灯海之中。

柳闲愉不知道自己究竟跟着龙灯的队伍走了多久，只是一个晃神，余光瞥见了一对十分熟悉的石獬豸。

他恍然停住脚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人潮来到了大理寺的附近。

这边的街道也悬挂着彩灯，星星点点地映着大理寺的牌匾。

也不知道谢少钧现在在干嘛，吃过晚饭了吗？这个念头在柳闲愉的脑海划过，他瞬间又清醒过来，他今日只是自己出来玩的，不是来找谢少钧的。

正想抬脚离开，柳闲愉却又被门口的侍卫叫住：“柳公子！是来找谢大人的吗，方才小黄已经去叫人了，你且再等等！”

柳闲愉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侍卫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去叫人的。

他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来找谢少钧的，只是追着龙灯经过这里。

可是一回头，龙灯已经飞走，人潮也随之退去，鼎沸的人声若隐若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只是凑巧而已。

“鸿玉？”

柳闲愉吓了一跳，再回头发现谢少钧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他闭上眼缓了口气，冥思苦想，最后只找到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谢少钧望着他，忽然笑开：“上元佳节，平之闹了一天要回去陪夫人过节，沈大人准了他的假，总不好顾此失彼，不给我放吧？”

“哦。”柳闲愉听明白了，又不好意思问谢少钧为什么不找自己。

好在谢少钧还是十分上道，他似真似假地说：“那鸿玉愿意陪我逛灯会吗？不愿意的话，我可能就要被沈大人抓回去看卷宗了。”

即使知道谢少钧是故意的，柳闲愉还是上当了。

他借着冬衣宽大厚实的袖子遮掩，握住了谢少钧的手：“不行，今天谢大人得陪我过节，暂时不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