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欢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洛人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她。

“走吧，关东煮！”洛人间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两人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深夜的街道有些冷清，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许长欢，”洛人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个花坛，“你看，那里的栀子花开了。”

许长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路灯下，几朵白色的栀子花正静静地绽放着，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嗯，开了。”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一生的守候’。”洛人间看着那些花，轻声说道，“虽然听起来有点俗气，但我觉得挺好听的。”

她转过头，看着许长欢，眼神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许长欢，还有21天就期末考了，考完就是高三了。高三会很苦，很累，可能会有很多次想放弃的时候。但是，只要想到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长欢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摸摸洛人间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里是大街上，随时可能有熟人经过。

她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洛人间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温柔：“洛人间，你不用怕。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在你身后。就像你一直陪着我一样。”

洛人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轮弯弯的月牙。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拉钩。”

许长欢看着她伸出的小指，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勾了一下，一触即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洛人间收回手，笑嘻嘻地说道：“许长欢，你知道吗？刚才那一下，我觉得我们像是在私定终身。”

许长欢被她这大胆的言论弄得脸颊发烫，无奈地加快了脚步：“快走吧，关东煮要凉了。”

“哎，你等等我嘛！”洛人间追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

回到出租屋，许长欢果然兑现了承诺，拿出了那本厚厚的错题集。

“哇，许长欢，你也太厉害了吧！”洛人间翻看着那本笔记，惊叹道，“这字迹，这排版，简直是艺术品啊！我都舍不得在上面写字了。”

“舍不得也得写，”许长欢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今晚把这三道题弄懂，明天早上我要抽查。”

“遵命，长官！”洛人间敬了个礼，然后乖乖地拿起笔，开始做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许长欢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却有些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洛人间身上。

洛人间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时不时还会咬一下笔头。

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许长欢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不用那么拼命，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在。

但是，她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高考，那是她们通往未来的独木桥。只有跨过了这座桥，她们才能拥有真正属于彼此的自由。

许长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词汇书。

“abandon，放弃……”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单词。

不，她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半的时候，洛人间终于放下了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搞定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许长欢，快检查一下，看看我做得对不对。”

许长欢接过她的卷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全对。”她抬起头，看着洛人间，眼底满是笑意，“进步很大。”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学生！”洛人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作为奖励，许大神，能不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多大了还听睡前故事。”许长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放下了卷子，“想听什么？”

“听……听你和我的故事。”洛人间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她，“从我们在海棠园相遇开始讲起。”

许长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她看着洛人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说道：“那一年，春末夏初，微风不燥。在海棠园里，有一个傻乎乎的女孩，送了一把刻着海棠花的木梳……”

洛人间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

许长欢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她一天的疲惫。

“后来呢……”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后来，”许长欢看着她快要睡着的样子，轻声说道，“后来，她们一起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一起去看了未名湖的冰，一起在图书馆占座。然后，她们买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种了很多很多的海棠花……”

洛人间嘴角带着笑意，沉沉地睡去了。

许长欢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伸出手，轻轻替洛人间掖了掖被角。

“晚安，洛人间。”

“晚安，我的光。”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个少女的身上。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依旧鲜红刺眼。

但她们知道，只要有彼此在，这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

黎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