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一中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四月快结束的沉闷下午,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整个年级。
电子公告栏的红色榜单在午休时间刷新,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具象化呈现,也承载着无数家庭的期望与焦虑。
但今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顶端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名字死死锁住,再也移不开。
年级第一:宋州瑾,总分728。
年级第二:周琰,总分721。
7分的差距,在顶尖学霸的世界里,已经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此刻,这7分带来的震撼,远不及这两个名字并列所带来的冲击。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炸开的议论。
“我靠!我没看错吧?!宋州瑾第一不奇怪,周琰第二?!”
“721?!他上次月考才年级十几!这次直接冲到第二了?!”
“这涨幅……坐火箭了吧?!”
“而且你们看分科!宋州瑾理综295,周琰理综292!只差3分!数学宋州瑾150满分,周琰148!语文和英语周琰还比宋州瑾高一点!”
“这……这已经不是进步了,这是变态吧?”
“难怪宋州瑾刚转来就去了六班……这是去扶贫还是去培养竞争对手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周琰家里条件虽然挺好的,以前虽然也不错,但绝对没到这个水平。宋州瑾一来,他就跟开了挂一样……”
“该不会是……宋州瑾给他‘辅导’得太到位了吧?”语气里的暧昧和揣测,不言而喻。
质疑、震惊、嫉妒、探究……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议论,如同潮水般涌向刚刚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的周琰。
他还没看到榜单,但从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的心微微一沉,快步走向公告栏。当看到那刺眼的排名和分数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二?721分?
这成绩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他知道自己这次考得不错,状态很好,很多难题都找到了思路,但没想到能冲到年级第二,和宋州瑾的差距竟然只有7分。
短暂的狂喜过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不安。
这分数太高了,高到不真实,高到……必然会引来无数的揣测和审视。
尤其是,他的名字,紧紧贴在宋州瑾的名字下面。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作弊了吧?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说不定是宋州瑾漏题给他了?”
“他俩关系那么好,谁知道私下里……”
周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没有作弊,没有漏题,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每一个字、每一道题,都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着笔杆,一遍遍演算、记忆得来的。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白在这样汹涌的恶意揣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让开。”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宋州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周琰身边。
他只看了一眼榜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喜悦的表情,仿佛那刺眼的“728”和“第一”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脸,最后落在周琰有些苍白的侧脸上。
“走了,吃饭。”
宋州瑾伸手,很自然地揽过周琰的肩膀,将他从人群中心带离。他的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强烈的保护意味和宣告主权的姿态。
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目送着他们并肩离开,宋州瑾那个揽肩的动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那些恶意揣测者的脸上,也像一瓢滚油,浇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上。
“看到了吗?宋州瑾那动作!”
“这还不算实锤?明目张胆地护着了!”
“所以周琰这成绩,到底有没有水分啊?”
“就算有水分,有宋州瑾罩着,谁还敢说什么?”
“啧啧,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连成绩都能‘飞升’。”
流言的版本再次升级。从暧昧关系的揣测,直接跃进到了“成绩舞弊”、“利益输送”的严重指控。
虽然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但私底下的议论,已经越来越不堪入耳。
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年级组长、教导主任,以及几个主要科目的老师,正对着周琰和宋州瑾的试卷,眉头紧锁。
“语文128,英语141,这个分数在周琰以往的水平范围内,甚至算是正常发挥。”语文老师说。
“数学148,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第二问,他的解法非常精妙,甚至比标准答案给出的方法更简洁,但思路是连贯的,不像突击死记。”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试卷上一行行清晰有力的演算。
“理综292……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和宋州瑾的解题步骤几乎一模一样,但关键公式的代入和中间推导,有细微差别,思路一致,细节不同。不像直接抄的。”物理老师沉吟道。
“化学和生物的部分,也是。知识点掌握扎实,应用灵活,尤其是几个实验设计题,他的答案很有独创性。”化学老师补充。
教导主任看向年级组长:“从卷面上看,确实没有发现直接抄袭的痕迹。两人的解题思路有高度相似性,但细节处理、书写习惯、甚至一些微小的计算错误都不同。更像是……接受了同一种思路的指导,然后各自发挥。”
“同一种思路的指导……”
年级组长重复着这句话,脸色不太好看。她想起办公室里那次不愉快的谈话,想起走廊上那两个牵手离去的背影,想起最近学校里愈演愈烈的风言风语。
“宋州瑾给他辅导,是肯定的。但辅导到这种程度……7分的差距,几乎并驾齐驱。这需要被辅导者本身就有极高的天赋和扎实的基础,还需要辅导者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而且,他们俩现在的这种关系……”
教导主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