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嘀嗒。
司尧缩在角落里,听着水滴落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她数着,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千。
数到忘了数到哪儿,又从头开始。
一万零七百九十九。
一万零八百。
一万零八百零一。
有人来了。提灯很亮,亮得刺眼。她闭上眼睛,光还是透过眼皮,把眼前映成一片通红。
“带走。”千本静子的声音有些抖,“收拾干净。”
有人上前,动作很轻。轻得不像是来拖人的。
司尧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们把她架起来。
腿已经麻了,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轻着点。”千本静子又说了一遍。
架着她的人动作更轻了。
司尧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一片,像血,又像日出。
司尧看不见了。
不是黑暗的那种看不见——是光太亮了,亮得眼睛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灼热的、刺痛的空白。
她闭着眼,光还是透过眼皮涌进来,烧得眼眶发酸。
有人碰她。手伸过来,触到她的手臂。
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可她浑身都僵了。
那只手碰到的地方像被火烫了一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躲开。
她往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墙,无处可退。那只手缩回去了。
“别碰她。”千本静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哑。
没有人再碰她。只有光,还在烧。
“这有洗澡水,还有衣服,你自己弄好。”千本静子的声音沙沙的,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