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崭新袍服上的污渍,瞳孔地震,半天没说出话。
沈忘忧微微蹙眉,目光掠过司尧装疯卖傻的行径,并未拆穿,只当作没看见。
他捻着佛珠,语速平缓、吐字清晰,语气温柔得像对着懵懂孩童:
“灵根大测,堪比凡间科举,考校修行资质。若能通过,便可择宗入门,习得安身立命、护卫家国之能。”
“当世正统,共分六宗,各司其道,共护华洲。
聚灵宗主修丹道,调理灵息、炼药救人;
天工宗精于炼器,器甲兵械、奇巧机关尽出其手;
破霄宗主修剑道,攻伐第一,护境守土;
河图宗通阵法符箓,明天地法理;
镇邪宗掌巡查缉凶,安定四方;
文昌宗知卜算文史,定策明理。”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添了几分郑重:
“六宗同气连枝,共抗外侮。近来扶桑忍岛频频作乱,掳掠修士与凡人,正是六宗着力戒备之事。”
话落,司尧慢吞吞舀着咸豆腐脑的手顿了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往嘴里送。
咸淡香涩,于她全无分别。
武清晏见她没反驳,只当她听进去了,心头再松,责任感愈发强烈,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就带你去道场测灵根,以后跟着我,咱们入天工宗!”
话音刚落,司尧突然抬手,精准攥住他作乱的手腕,隔远了些,力道不重,却攥得紧实。
武清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司尧抓着他的手凑到眼前,眯着眼细细端详,随即抬脸冲他露出个极其灿烂、又疯又傻的笑,刻意压低声音,像受了天大委屈般嚷嚷:
“我的虱子……被你偷走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直愣愣的,追着问道:
“你自己没有虱子吗?为什么要偷我的虱子?快还给我!”
武清晏:“……”
脸上软意瞬间凝固,只剩极致错愕,猛地抽回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下意识在衣袍上蹭了又蹭,嘴角抽搐,脸涨得通红。
沈忘忧捻珠的指尖骤然停住,佛珠差点滑落。
他目光静静落在司尧身上,眼底清明。
他看得见她空洞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情绪;
也看得见武清晏憋得通红的脸,写满“这傻子没救了但我还得管”的纠结。
他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瑞凤眼里慈悲依旧,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无奈。
傻子?
疯子?
或许都不是。
只是个披着痴傻外衣,厌倦了世间一切,连自身生死都拿来戏耍,把旁人善意与关心当作消遣的——极度清醒的戏子。
而这出戏,自昨夜雨巷相遇起,他们便早已被迫入局,无从脱身。
司尧看着武清晏抓狂的模样,嘴角笑意浅淡下去,低头麻木舀起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眼底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