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做你徒弟!”
她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浑身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眼神里那股疯劲又涌上来,亮得吓人。
“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
凌墟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轻得像风拂过雪,温和、包容,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长指轻轻一点。
司尧的声音骤然断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拼命想发出声音,却只能溢出几个破碎的气音——被封上了。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笼罩全身,她整个人被生生掰直,脊背贴紧殿柱,双手紧贴身侧,竖得板板正正,像一具被摆弄的木偶。
然后,她飘了起来。
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那道白色的身影飘去。
只剩一双眼睛,无措地瞪大。
凌墟懒懒看她,姿态散漫,语气温和却笃定,带着上位者轻描淡写的掌控:
“选择的权利只属于强者。”
“以你现在的实力,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指尖划过两人的手腕,各取一滴血。
殷红的血珠悬浮在半空,缓缓交融,凝成一个玄奥繁复的法印。
凌墟的神色淡了下来,望向虚空某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温和而郑重:
“浮黎真神在上,晚辈凌墟,今收司尧为徒。”
“誓引她入正道,御外侮,护苍生。”
“此生定尊她、护她,不令她受半分委屈。”
“若违此誓——”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平静得近乎漠然:
“魂飞魄散。”
司尧的眼睛猛然睁大。
她死死盯着他,盯着那张清冷慵懒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说的……是真的。
是用性命锁住她,也锁住自己。
法印分作两缕,一缕没入凌墟眉心,一缕飘向司尧。
轮到她了。
司尧死死咬着牙,浑身僵硬。
不说。
她偏不说。
凌墟看了她一眼,眸中无奈更甚,那丝愧疚一闪而逝。
他必须控住她,不能再让她往死路上走。
长指一点。
一张符箓飘到司尧脑门前,贴上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她的声音。
她被迫开口,一字一字,清晰得刺耳:
“浮黎真神在上,晚辈司尧……”
不!
闭嘴!不许说!
她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
“自愿拜凌墟为师,此后定尊师重道,护佑华洲……”
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接下来的那半句——
“若违此誓,所爱之人……”
不——!!!
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满嘴是血,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可符箓的力量根本不容抗拒。
那几个字,还是一字一字,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符箓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血印彻底凝成。
凌墟懒懒地收回手,看向她。
她浑身僵直,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恨死他了。
真的恨死他了。
凌墟对上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不怒,反有一丝极淡的释然。
锁住了,总算,把她从死路上拽回来了。
他唇角微扬,笑意温和,依旧带着那份遥远、干净、不容亵渎的疏离:
“这眼神不错。”
“留着。”
“等你真能打过我的那天,再用这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