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条消息发过来:“你什么都不用回。我对你好,是我的事。”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打字:“你就不怕我利用你?”
回复:“不怕。”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不会。”
他盯着屏幕,愣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年,多少人想利用他。餐馆老板想利用他多干活,骚扰他的人想利用他满足欲望,甚至有些人想利用他的长相去骗人。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信任过。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回复:“因为我认识你。”
他看着那五个字,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谢谢你。”
回复:“谢什么?”
他打字:“谢谢你信我。”
等了一会儿。
回复:“以后会更信的。”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整张脸都柔和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好。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进组前一天,季熔回了一趟福利院。
他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看见他就围上来。
“熔哥回来了!”
“熔哥熔哥!带好吃的了吗!”
季熔从袋子里拿出糖果,一人发两块。
小丫挤在最前面,接过糖,仰着头看他:“熔哥,你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季熔说:“谁说的?”
小丫说:“小六子说的!他说你去演戏了,以后就是大明星!”
季熔看了小六子一眼。
小六子嘿嘿笑:“我说的不对吗?”
季熔没理他,蹲下来,看着小丫:“还不是大明星,就是去演个小角色。”
小丫说:“那也很厉害!比我们厉害多了!”
季熔摸了摸她的头。
季三河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回来了?进来帮忙!”
季熔站起来,走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上炖着一大锅排骨,香味扑鼻。
季三河说:“愣着干嘛?切葱!”
季熔拿起刀,开始切葱。
季三河在旁边翻着锅里的排骨,说:“明天进组?”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多久能回来?”
季熔说:“不知道。可能一两个月。”
季三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季熔说:“知道。”
季三河说:“别太拼,身体要紧。”
季熔说:“知道。”
季三河说:“有事打电话。”
季熔说:“知道。”
季三河看他一眼:“你除了知道还会说什么?”
季熔说:“会吃。”
季三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会吃就行。”
他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孩子们闻着香味跑进来,围着桌子坐好。
季三河说:“都别动,等熔哥说句话。”
孩子们安静下来,看着季熔。
季熔站在桌边,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小丫、小六子、还有其他的孩子们。
他说:“我下周开始拍戏了。拍完就回来。”
小丫说:“那你能上电视吗?”
季熔说:“能。”
小丫说:“那我们要看电视!”
季熔说:“好。”
小六子说:“熔哥,你要是上电视了,我就在班里说,那是我哥!”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吃排骨。”
孩子们欢呼起来,开始抢。
季熔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
季三河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碗排骨:“吃。”
季熔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很香。
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吃完饭,孩子们出去玩了。
季熔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小六子偷偷溜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说:“熔哥。”
季熔说:“嗯?”
小六子说:“那个顾总,对你好不好?”
季熔转头看他。
小六子说:“我就是问问。”
季熔说:“还行。”
小六子说:“什么叫还行?”
季熔说:“就是还行。”
小六子想了想,说:“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季熔愣了一下:“欺负我?”
小六子说:“就是……电视上那种,有钱人欺负穷人。”
季熔说:“没有。”
小六子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
小六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着远处疯跑的孩子们,说:“熔哥,我不放心你。”
季熔说:“为什么?”
小六子说:“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也没人照顾你。”
季熔没说话。
小六子说:“那个顾总要是对你好,你就让他对你好。别老是一个人扛。”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懂事了?”
小六子说:“我一直都懂事!”
季熔笑了一下。
小六子说:“熔哥,你笑什么?”
季熔说:“没什么。”
小六子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我去玩了。你一个人待着吧。”
他跑向那群孩子,很快就混进去,尖叫着追来追去。
季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来。
下午四点,季熔要走。
孩子们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丫拉着他的衣角:“熔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季熔说:“拍完戏就回来。”
小丫说:“那你要快点拍!”
季熔说:“好。”
小六子说:“熔哥,加油!”
季熔点头。
季三河站在旁边,看着他,说:“路上慢点。”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好好干。”
季熔说:“知道。”
季三河说:“有事打电话。”
季熔说:“好。”
季三河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去吧。”
季熔转身,骑上电动车,发动。
骑出去十几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季三河和孩子们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丫在挥手。
小六子在喊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加油”。
他转过头,继续骑。
风刮在脸上,有点冷。
但他心里很暖。
晚上,季熔回到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明天几点出发?”
他打字:“七点。”
回复:“我送你。”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不用。”
回复:“为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太早了。”
回复:“我不怕早。”
他嘴角扬了一下。
他打字:“你不上班?”
回复:“可以晚点去。”
他打字:“顾总也有特权?”
回复:“对你,可以有。”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你几点来?”
回复:“六点半。”
他打字:“好。”
等了一会儿。
顾冰川发:“紧张吗?”
他想了想,打字:“有点。”
回复:“不用紧张。有我在。”
他看着那五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
他打字:“你在有什么用?”
回复:“可以给你当保镖。”
他笑了。
他打字:“你打架厉害吗?”
回复:“不知道。没打过。”
他打字:“那你当什么保镖?”
回复:“可以帮你挡子弹。”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不用你挡。”
回复:“为什么?”
他打字:“我自己会躲。”
回复:“万一躲不开呢?”
他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等了一会儿。
顾冰川又发:“放心,不会有万一。”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回复:“因为我会看着你。”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说话一直这么好听?”
回复:“对你才这样。”
他笑了。
他打字:“睡了。明天见。”
回复:“好。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
明天,新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季熔下楼。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餐摊在冒热气。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顾冰川靠在车旁边,穿着黑色大衣,看见他,站直了。
季熔走过去,看着他。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拉开车门:“上车。”
季熔坐进去,车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顾冰川上车,发动,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说:“你还真来了。”
顾冰川说:“说了会来。”
季熔说:“你几点起的?”
顾冰川说:“五点。”
季熔愣了一下:“那么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困?”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我会有压力。”
顾冰川转头看他一眼:“什么压力?”
季熔说:“就是……你对我太好了。”
顾冰川说:“对你好不行吗?”
季熔说:“不是不行,是……不习惯。”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慢慢习惯。”
季熔没说话。
车继续开着,穿过城市的街道。
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两人脸上。
季熔看着窗外,嘴角慢慢扬起来。
七点二十分,车停在拍摄基地门口。
季熔下车,看着那扇大门。
顾冰川也下来,站在他旁边。
他说:“进去吧。”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好好演。”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晚上我来接你。”
季熔说:“不用,有车送。”
顾冰川说:“我想来。”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说:“那你来吧。”
顾冰川嘴角扬了一下:“好。”
季熔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走。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