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我听见了。”
季熔说:“你怎么听见的?”
顾冰川说:“感觉。”
三点,敲门声停了。
季熔心里一空。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顾冰川靠在墙上,没走。
但他闭着眼睛,脸色很白。
季熔心跳漏了一拍。
他敲了敲门,说:“顾冰川?”
没回应。
他又敲了敲:“顾冰川!”
还是没回应。
季熔慌了。
他拧开门,冲出去。
顾冰川靠在墙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
季熔扶住他,说:“顾冰川!你怎么了!”
顾冰川慢慢睁开眼,看见他,笑了。
他说:“你开门了。”
季熔说:“你吓死我了!”
顾冰川说:“没事。就是有点晕。”
季熔说:“你低血糖了!你早上没吃,中午就吃一个面包!”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等着。”
他跑回房间,拿出那盒牛奶,打开,递给顾冰川。
“喝了。”
顾冰川接过来,慢慢喝着。
季熔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牛奶喝完,顾冰川的脸色好了一点。
他看着季熔,说:“你出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不开门,我就在外面等。开了,我就进去了。”
季熔说:“你还贫?”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不贫。”
季熔扶着他,进了房间。
让他在床上躺下。
顾冰川躺在那儿,看着他。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好看。”
季熔说:“你还有力气说这个?”
顾冰川说:“嗯。你出来了,就有力气了。”
季熔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傻?”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这么等,万一我不开门呢?”
顾冰川说:“那就继续等。”
季熔说:“等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到你开。”
季熔说:“那要是一直不开呢?”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就一直等。”
季熔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季熔,别哭。”
季熔说:“我没哭。”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好,没有。”
季熔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顾冰川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就这么待着,很久很久。
四点,季熔抬起头。
他看着顾冰川,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晕倒。”
顾冰川说:“不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就是有点晕。但我知道,你会开门。”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心疼我。”
季熔说:“谁心疼你?”
顾冰川说:“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你知道吗,你刚才冲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害怕。”
季熔说:“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怕我出事的那种眼神。”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在乎我。”
季熔看着他,说:“我当然在乎。”
顾冰川说:“那你为什么不开门?”
季熔说:“因为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自己太在乎。”
顾冰川说:“在乎是好事。”
季熔说:“万一你走了呢?”
顾冰川说:“我不走。”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后,不开门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不是不开门。是不把你关在门外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五点,两人还躺在床上。
床很小,挤着,但没人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顾冰川说:“明天。”
季熔说:“明天?你不是说下午有事吗?”
顾冰川说:“推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就一天,不用陪。”
顾冰川说:“想陪。”
季熔说:“公司怎么办?”
顾冰川说:“林晚在。”
季熔说:“她不管?”
顾冰川说:“她管。”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管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人管。”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管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晚上七点,两人出去吃饭。
宾馆附近有个小饭馆,苍蝇馆子那种,门口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
季熔说:“就这儿吧。我吃了好几天盒饭,想吃口热乎的。”
顾冰川说:“好。”
两人坐下。
老板娘过来,拿着菜单。
季熔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老板娘走了。
顾冰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季熔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你好看。”
季熔说:“你今天说了好多遍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笑了。
菜上来了。
回锅肉,肥瘦相间,炒得油亮亮的。
季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明你觉得好吃。”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高兴。”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虽然你饿晕了,但我很高兴。”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以后常晕。”
季熔说:“不许。”
顾冰川说:“好。”
两人吃着饭,在破旧的小饭馆里。
灯光昏黄,照着他们的脸。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等我。”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我等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在想,等到了,值了。”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